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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真正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昨日下午周玉的愿,愿簿上没有受愿红圈。”
宁知微皱眉:“什么红圈?”
宁老在旁边道:“旧规,回头再解释。”
沈砚却已经想通了其中的一部分。残页显示周玉那条愿‘受愿’,而宁知微在相近时间又听见了与这桩愿相符的内容。若这两件事有关,那么至少说明,如今愿簿上的印记,已经不能作为判断一桩愿是否被收下的唯一依据。
“今日呢?”他问,“铃为什么响?”
宁知微神情慢慢变了,她没有立即回答。
沈砚看出来:“听见别的了?”
“嗯。”
“谁的愿?”
“不知道。”
“说了什么?”
宁知微抬头看向内殿外。院中没有香客,桂树叶子也没有动,九枚青铜铃安安静静垂在檐下。
她压低声音:“有人一直在说,不是我。”
沈砚皱眉。
“只有三个字?”
“开始只有这三个。”
“后来呢?”
“后来他说,我没有求。”
宁老原本还算平静,听见这一句,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沈砚第一时间想到了马六顺。
“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年纪?”
“听不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
“刚才正殿里人最多的时候。”
“现在还听得见?”
宁知微摇头:“铃停以后就没有了。”
沈砚转身便往正殿走。
宁老在后面叫住他:“你去哪?”
“查人。”
“刚才正殿几十个人,你怎么查?”
沈砚停了一下,确实,今日来还愿、求愿、烧香的人太多。有人登记,有人不登记,有人只是磕头,连名字都不会留下。若只凭一句“我没有求”,根本不知道应该找谁。
他想了想,忽然问宁知微:“声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辰时末。”
“什么时候最清楚?”
“大概半刻钟前。”
“你能不能听出那个人离神像远近?”
宁知微愣了一下,显然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她想了一会儿:“越靠近正殿,会清楚一点。”
“现在呢?”
“没有。”
沈砚又问:“那个人若还在庙里,你靠近他,会不会再听见?”
宁知微没有马上回答。
宁老却先说道:“别拿她当寻人的狗。”
沈砚看向老人:“我没这个意思。”
“你脸上写着。”
宁知微却已经站了起来,她坐得太久,起身时身子轻轻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可以试。”
宁老皱眉:“今日静祝已经够久了。”
“我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最后都要睡一整日。”
“那便睡。”
她把额角的汗擦掉,走出内殿。沈砚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位平日几乎不与香客接触的祝女。她没有庙里其他人面对神异时那种外露的惊惧,也没有宁老那种习惯性的警惕,仿佛这种事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熟悉。
三人回到正殿。香客已经比方才少了一些。宁知微没有靠近神像,只沿着殿外慢慢走了一圈。她走得不快,也不看任何人,偶尔停一下,很快又继续。
沈砚站在愿案旁,没有催。过了片刻,宁知微忽然停在一根廊柱旁。那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沈砚认得,是南街卖竹器的刘木匠。今**没有来求愿,只陪老妻来替外孙求病愈。方才愿簿也是老妻登记的。
宁知微看了男人一会儿,摇头,不是。她继续往外走,经过功德匣时,她脚步又停了一下。这次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刚求完县试顺利,另一个只是陪朋友来的,仍旧不是。
一直走到山门附近,她忽然脸色一白。手抬起来,按住了左耳,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山门外正有几个人离开。其中一个穿褐色短衣的中年汉子背对他们,手里提着一只空香篮。沈砚一时想不起名字,只觉得脸熟,应该是城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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