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极夜周围的日光仿佛暗了一瞬,剑锋附近那一小片天地也随之显得愈发幽深:“让周围天地接受你对本名的解释,展开名界。名界以内,万象需在一定程度上遵循你的个人规则。”
说到此处,场中已经静得只剩山风掠过穹顶的细响。
对于这些刚入学宫的少年人而言,成界仍然太过遥远。可仅是听见“界内万象遵循一人之律”,便足以令人心驰神往。
云吟风脑中已经忍不住掠过**燕展开名界时的模样。
会有无数剑影吗?还是整片天地都会变作任她来去的长空?
崔寒声最后抬眼,看向光幕最高处。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留得比先前更久。极夜似乎也随之安静下来,连剑身深处的嗡鸣都彻底消失。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第七阶,铭世。”
崔寒声握住剑柄,指节在幽暗剑身的映照下显得分外清晰。他没有看在场弟子,只注视着光幕最高处,声音不重,却仿佛穿过了整座万器场:“本名被永久刻入天地。即便肉身消亡,其法器之名与个人规则也可能长留人间。”
最后四字落下,极夜剑上的翠金名纹微微一闪,整座万器场仿佛都随之沉寂了一瞬。
崔寒声的视线越过数排座席,忽然落在另一侧的人群中。
崔寒声忽然道:“岳恒。”
岳恒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怔了一下才站起身。
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极快地看了一眼周围,才朝场中行礼应声:“弟子在。”
崔寒声神色淡漠,极夜剑尖在白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笔直暗痕。他没有说明为何点中岳恒,只抬起眼,直接问道:“若一名黄境唤器者,与一名橙境刻证者相斗,谁胜?”
岳恒下意识看了一眼云吟风。
鬼泣山中的败局重新浮上脑海。他迅速收回目光,搭在身侧的手却不由得收紧,回答时也多了几分想要证明什么的笃定:“自然是黄境。境色相差一阶,流霓强弱有别,橙境如何抵挡?”
岳恒话音刚落,崔寒声便抬起了眼。那张冷淡面容没有丝毫变化,给出的回答也干脆得没有留下半分转圜余地:“错。”
崔寒声的回答没有半点停顿。
他剑锋一转,光幕上的“虹境”与“掌器”分列两侧。崔寒声站在两道霓墨之间,目光落回所有弟子身上,语气冷静得近乎严厉:“虹境高低只是胜负的一部分。刻证者能够稳定运用本名规则,若应战经验、术法与法器掌控皆胜于对手,越境取胜并非没有可能。”
岳恒脸色微僵,只得重新坐下。
他不必回头,也能察觉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
昨日才丢过的脸,今日仿佛又被崔寒声当众翻了出来。可他偏偏无法反驳,因为那个越境败给赤境之人的黄境修者,正是他自己。
崔寒声没有在岳恒身上多停留。他将极夜收回身侧,剑锋上的翠金名纹一点点暗下去,话锋也随之一转:“但掌器高低不等同于绝对胜负。”
他沿万器场中央向前走了两步,目光逐一掠过那些因“越境取胜”而面露兴奋的弟子,毫不留情地压下他们才生出的轻率念头:“一名刻证修者,若虹境远高于对手,或术法、体魄、应战经验更强,照样可能击败立律之人。反之,虹境高者若连本名规则都无法掌握,也不过空有一身流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