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跑。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异常清醒。她看见左边有一辆公交车，侧翻在路边，车轮朝天。她没有尖叫，没有往人多的地方挤——她往那辆公交车跑，猫着腰，从车底的空隙钻了进去，蹲在车厢底盘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底盘是热的，隔着衣服烫在膝盖上。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呼吸出声。
外面枪声连着响。砰。砰。砰。然后是阿彪的惨叫，林薇薇的哭腔，周子昂在骂什么。
她从底盘的缝隙里往外看。
她看见老金一边退一边打，**打光了，从腰里又摸出一个弹匣换。她看见阿彪用撬棍横扫，把两只扑上来的小东西砸飞，但他的左臂在流血——不是那种被抓一下的浅伤，是整个小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肉翻着，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她看见林薇薇缩在一辆车后面，抱着头，抖得像筛糠。
她看见周子昂——周子昂没打。他靠在一辆车后面，脸色发白，但没有动。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他就是缩在那里，看着。
十几只怪物，老金一个人在打。
苏晚的手在底盘下面攥成了拳。
她想出去帮忙。她的铝合金杆刚才在混乱中掉了，她手边什么都没有。她出去能干什么？用拳头打？那东西的甲壳她见过，一棍子下去都砸**。
她没有出去。
她蹲在车底，看着。这不是冷血。这是她在那个桥洞里学会的——上去帮不了忙，只会多一个死人。
枪声停了。
最后一只怪物被老金一枪爆了头，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街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具**，暗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在柏油路上洇开，像打翻的颜料。空气里全是那股甜腥的味道，比之前浓十倍，呛得人想吐。
苏晚从车底下钻出来。
她的膝盖蹭破了，手掌上全是灰。她站起来，第一件事是去找她的铝合金杆——在三步外，她捡起来，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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