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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宁脸色瞬间发白,
捂着胸口说自己只是想把东西还给我,没想到我会把她想得这么坏。
我嗤笑一声。
“想把东西还我,非要匿名发信息?还明知我路感不好,非要选在台风天让我一个人去废弃客运站?”
陆川立刻沉下脸:“知微,宁宁的情况刚好一点,你别总逼她。”
“她让我一个人去台风天的旧候船厅,这也叫还?”
姜妍不耐烦地插话:“你带着录音笔跑出去时,她又不知道天气会这么严重。她肯还给你就够了。”
许沉把车钥匙塞进陆川手里:“婚礼布置还等着确认,别被她拖住。她这么大的人,难道连去取个东西都要人陪?”
我看着他们,忽然没有再争。
从前我第一次独自坐长途车,母亲在站外等了两个小时。
她怕我找不到出口,特意把每一块指示牌都拍下来,按顺序发到我手机上。
后来陆川知道这件事,曾经笑着说,以后所有陌生的地方,他都陪我走一遍。
现在,他连陪我去拿母亲遗物都嫌麻烦。
我到长堤客运站时,风已经掀翻了入口的广告牌。
旧候船厅停运多年,外面的导向牌被雨水冲得褪了色,指针全指向一条封闭通道。
林宁发来一张照片。
储存卡压在一只**寄存柜上,柜号是*17。
我沿着通道找过去,刚拐进地下连廊,身后卷闸门忽然落下。
一个戴着雨帽的男人从暗处冲出来,伸手就抢我的包。
我死死攥住包带,后背重重撞上墙。
男人抬脚踹在我膝盖上,我摔进积水里,手肘擦过碎玻璃,血顺着雨水往下淌。
他翻遍我的包,没有找到储存卡,骂了一句,转身跑进黑暗里。
我扶着墙站起来,才发现手机掉进水里,屏幕已经开始闪烁。
连廊另一头的出口被施工围板堵死,积水不断从排水口倒灌进来。
我循着模糊的标识往外走,却一连走错两个岔口,最后回到原地。
我拨通陆川的电话。
“陆川,我被困在长堤客运站地下连廊,有人抢了我的包,还踢伤了我。你来接我。”
电话那头先是一静,随后传来林宁压抑的哭声。
陆川的声音冷了下来:“知微,明天就婚礼了,你一定要用这种事搅黄吗?”
“我没有骗你,水已经漫到小腿了。”
林宁抽泣着说:“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我不是故意把储存卡寄错地址的。阿川,我明明已经发消息让姐姐回来了,她是不是生我气不肯相信我,我好害怕。”
许沉抢过电话:“**录音我们会想办法修,别再用迷路吓人,找不到就赶紧回来。你要是真出事,怎么还有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通话被挂断。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脚下的水已经漫过膝盖。
风从破窗灌进来,碎玻璃被吹得满地乱滚。
我拖着受伤的腿往高处走,扶手断了一截,我一脚踩空,整个人跌进灌满雨水的检修坑。
冰水没到胸口,我抓着坑边生锈的铁杆,手指被割得鲜血淋漓。
意识越来越沉时,远处终于传来救援艇的发动机声。
海事救援队把我从检修坑拉出来时,我已经说不清话。
护士替我处理伤口,问紧急***是谁,我报出陆川的号码。
他没有接。
我又报出许沉和姜妍,依旧没人接。
凌晨四点,医生说我右膝韧带受损,肩膀脱臼,必须留院观察。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没有停过的雨。
婚庆负责人发来再次确定婚礼取消的信息。
我回复:
确定取消。所有费用按合同处理,不需要联系陆川确认。
随后,我把母亲留下的录音笔碎片和证件装进包里,订了最早一班离开的车票。
婚礼当天,陆川穿好礼服赶到酒店,才发现宴会厅空无一人。
婚庆负责人把取消函递给他,告诉他,我昨夜办完退费手续后已经离开本市。
陆川站在摆满白花的门口,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一次,婚礼真的取消了。
而我,也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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