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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那天,宋南星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她穿着我们登记结婚时的那件浅色大衣,手里握着我摘下的婚戒。
看见我,她先把戒指放进掌心,没有递过来。
“分成和叔叔当年的投入已经转回去了。违约债务由南星阁承担,不会算到你名下。”
我点头:“律师告诉我了。”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窗口叫到我们的号码。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时,她接连签错了两次位置。第三次落笔前,她忽然停住。
“如果那天我接了第一通电话,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这里?”
我看着桌上的申请表。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
父亲病情稳定的第一个晚上,我曾点开她的号码。只要她问一句叔叔怎么样,我或许仍会骗自己,她只是一时糊涂。
可电话没有响。
后来我才明白,击垮婚姻的不是某一通电话,而是她笃定我会永远留在原地。
“宋南星,你后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抿紧唇:“知道母料是你亲手调配的时候,我确实慌过。但不是因为店。”
我没有打断。
“回家以后,没有人留灯,也没有人问我胃疼不疼。我翻到你拒绝唐韵的邮件,才知道那两次合作,你不是没看见,是为了我拒绝了。”
她眼里浮起水光,却没有掉下来。
“我总觉得你爱我,就该理解我。顾言刚回来,没有人照顾;公司要发展,不能错过机会;宋家给过你平台,你多让一点是应该的。”
她深吸一口气。
“我把你的爱用来要求你,一次都没问过你还剩多少。”
我指腹擦过签字笔上的划痕。
“过去你对我的好,也是真的。”
她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
“可我不能拿那些好,替我爸原谅你,也不能拿以前的你,要求现在的我继续等。”
那点光慢慢暗了。
她把婚戒放到我面前。
“以后,我还能重新追你吗?”
“你可以后悔,也可以改变。”
我没有拿戒指。
“但我没有义务站在原地,替你证明改变是真的。”
我签下名字。
手续办完后,她独自坐在大厅里。来往的人很多,她却一直没有动。
走到门口时,她叫了我一声。
“陈确。”
我回过头。
她握着那枚戒指,声音很轻:“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道歉时,没有附带补偿、条件和挽留。
我点了点头。
“我听到了。”
也只是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