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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律师把那张发黄的收条复印件推到桌子中间。

“二零一四年六月,沈建军先生因工亡故,用工单位支付死亡赔偿金四十八万元。当时沈知意女士尚未成年,该笔款项由你代为领取。”

“这是你亲笔写下的收条:‘此款系知意所有,由沈建国代为保管。’”

大伯盯着那张收条,瞳孔猛地一缩。

“你……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在谁手里不重要。”方律师推了推眼镜,“重要的是,当年用工单位的转账凭证显示,四十八万元于二零一四年六月,一分不少打进了你沈建国的账户。而同年七月,沈浩婚房的首付款,恰好也是四十八万。”

“至于完整的资金去向——我们会在诉讼中申请**调取银行流水,一笔一笔地对。”

“也就是说,你‘保管’了十二年的钱,一分没剩,全都‘保管’进了你儿子的婚房。”

“沈建国先生,我的当事人要求你返还四十八万元本金,并支付十二年的资金占用利息。律师函今日送达,七日内不予回应,我们将直接**,并申请对沈浩名下那套房产进行财产保全。”

“保全”两个字一出口,沈浩“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爸!”他脸色惨白,冲着大伯吼,“那套房子的首付,你跟我说的是你做生意挣的!”

“你不是说,三叔的赔偿款早就给他女儿交学费交完了吗?!”

满屋哗然。

王秀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撕打大伯:

“沈建国!你个挨千刀的!”

“当年那四十八万,你跟我说交给爸养老了!合着全填给你儿子了?!”

“你还瞒着我拿家里的钱去放债!你把我们娘俩当什么了!”

大伯一把推开她,恼羞成怒:“你少装蒜!买房的时候你不是挺高兴吗?”

“我高兴?我要知道那是死人钱、是孤女钱,我住得进去吗我!”

王秀兰嚎哭着,忽然指向大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你三弟的抚恤金!那八万块也是你领的!你说给老爷子买药了!药呢?!”

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

沈浩跌坐在椅子上,抱着头,嘴里反复念着:“完了,房子要被保全了,完了……”

沈倩缩在角落,脸色煞白,悄悄往门口挪。

二伯沈建民一家坐在另一边,从头到尾没敢吭一声,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贴到墙上去。

我安静地坐在长桌末端,看着这一家人互相撕咬。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把“一家人”三个字挂在嘴边,分我的钱,占我的房,还要我感恩戴德。

现在,“一家人”打起来了。

为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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