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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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桂芳没抢合同，先把围裙甩到了我面前。
“连家都管不好，你能管八家园？”
“你家的事，别往我的合同上写。”
“客人都看着呢，你真不要脸面？”
“先把围裙拿走，别弄脏样果。”
她攥住围裙带子，转身去拉董姐的手。
“她就是赌气，没了男人心里慌。”
“我下周要交货，没空听这个。”
“原来的果一棵没少，换谁不行？”
“那就验果，合格了我自然买。”
徐子豪把自己的筐往前推，报了一个礼盒价。
董姐没还价，先拿起最上面那颗果。
“这批什么时候摘，怎么存的？”
“昨天一早，摘完就放在房里。”
“分选房没开冷机，你不知道？”
“果子硬，耐放，开冷机浪费。”
她将果子切开，递给另外两位采购各一块。
三个人尝过，谁也没伸手拿第二块。
高桂芳赶紧给他们倒水，把杯子往果盘前挤。
“新鲜果都有点青，放放就甜了。”
“无花果摘早了，放软也不行。”
“以前不也是这些树结的果？”
“树没换，采摘的人和时候换了。”
徐子豪自己尝了一口，嚼了几下，没咽下去。
他把剩下半颗扔回筐里，指着我。
“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一批不行？”
“昨天我让你看果柄，你怎么说？”
“你会种果，就该提前讲明白。”
“你说种果的别教你做生意。”
几桌客人停下夹菜的手，往我们这边看。
**站起来，把那筐果往桌下搬。
“这只是样品，正式供货再挑。”
“采购要验的，就是供货能力。”
“再给孩子一次机会，成不成？”
“能给，但不能拿我的交期赌。”
董姐转向我，仍旧没有拿起笔。
“你的八家园，我要逐户看货。”
“上午已经分好，样果就在这里。”
“别拿几颗漂亮的糊弄整批货。”
“下午进园，哪一畦都随你挑。”
陶大姐带着程大姐进来，把标着园号的果盒摆开。
盒子里铺了软垫，每个格子只放一颗，果柄都朝上。
“今早四点摘，七点进分选房。”
“这盒是谁家的，负责人在哪？”
“我的园，我姓程，合同上有名。”
“下一批果，什么时候能接上？”
程大姐翻开采收表，指给董姐看。
“先摘南坡，隔两天轮到棚外。”
“雨天还能保证这个成熟度吗？”
“不能保证的日期，我们没填。”
“这句实在话，比保证书管用。”
另外两位采购拿起笔，先划掉各自不需要的规格。
他们一条条改，我坐在旁边逐条确认，没有催谁快签。
徐子豪看着自己的合同，伸手把红花扯了下来。
“你把人带走，我这些果卖给谁？”
“价格合适、品质合适，谁都能买。”
“你就是故意联合他们压我的价。”
“他们还没收，你先把果分好级。”
**挡住文件袋，手背压住我刚拿出来的笔。
“秀梅，真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你把我的名字**时，问过吗？”
“我承认今**排得不妥当。”
“你道歉，是为座位还是为园子？”
他抿了抿嘴，手慢慢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