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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调解室不大,三张桌子。
孙丽萍来的时候,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外套,手里攥着一包纸巾。
一进门,她不看我。
她看**。
坐下第一句,是冲我来的。
“知意,你至于吗。”
“四千块的事,你还报警。”
我把小票放桌上,推到她面前。
“你先把这笔账认了。”
她瞟一眼,扭头。
“我没花你的钱。”
“那卡是谁的?”
“你的。”
“你刷的?”
她不吭声了。
过了几秒,她忽然换了副脸。
眼圈一红,声音也软下来。
“知意,咱俩邻里一场。我那五个姐姐难得来一趟,孩子又闹,我这不是没带够……”
“你带没带够,跟我这张卡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有钱吗。”
她脱口而出。
“你儿子玩的项目,你都不看价钱。你请我们去那些回,也没问过。”
“那是我请你。”
“这回也是你请的啊。”
我看着她。
“我昨天电话里说了几句,你复述一遍。”
她躲开我的眼睛。
“你说你不去。”
“我原话是,我说了今天我和小航不会去,别等我们。”
“那你就是不去呗。”
“对。我不去。”
“那不就完了。”
她手一摊,理直气壮。
“你人不来,卡在家放着。我拿去给孩子们用一回,回头再给你充上不就完了。”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知道我这张卡有多少限额吗。”
“你一共刷了四千一百零二。”
“卡里剩八块。”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充。”
她愣住了。
那一下,我明白了,她压根没打算充。
她连余额多少都没看过。
她只知道,那张卡能报尾号。
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三个人。
孙丽萍老公周大宝,缩着肩膀站在最边上。
**走在中间,一个烫着小卷的老**,进门就抹眼泪。
最后面那个,是我认得的声音。
周招娣。
她比上回见的时候瘦了点,进门先把孙丽萍拉到身边。
“**同志,我弟妹不懂事,我们赔。”
“赔多少?”
**抬头。
周招娣愣了一下。
“我们慢慢赔行不行。”
“四千来块,得分成几个月。”
我笑了一下。
“你闺女在二店当前台。”
“今天早上九点,她手动把我这张卡解了冻,备注写的是我本人电话确认。”
“这事你们慢慢赔?”
调解室里一下静了。
周招娣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
孙丽萍猛地扭头看她。
“佩佩解的?”
周招娣没接话。
周大宝**这时候开了口,一边哭一边拍大腿。
“哎哟,多大的事啊。都是街坊邻居,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小宇才六岁,你这一报警,孩子往后怎么办。”
“要不这样,丽萍给你道个歉,这一页就翻过去。”
我看着她。
“阿姨。”
“这一页是你家翻的,不是我翻的。”
“我儿子发烧在家躺着,我在给乐园打电话冻卡。”
“你们在天虹城吃了两千五的点心,还想让我把写着赔偿俩字的东西撕了。”
我站起身。
“钱,一分不能少。三千也好,三万也好,我要你们自己掏。”
“掏不出来,走程序。”
周招娣在后面阴阳了一句。
“至于吗。四千块,你缺这四千?”
我回头看她。
“我不缺。”
“你要也不缺,你替她出啊。”
她不吭声了。
那天晚上,我刚进家门。
业主群里的消息,已经堆了两百多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