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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被安排回了屋。
老王妃不许我守在前厅,说天塌下来有他们男人顶着。
我躺在软榻上,睁着眼看帐顶。
睡不着。
那股龙息在后墙若有若无地跳,扰得我心烦。
上辈子我在灵山九死一生,见惯了尔虞我诈。
这辈子只想躺平。
可躺平归躺平,我不能看着别人砸了我的饭碗。
真把这王府抄了,我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外头走廊上,脚步声杂乱,压低的争吵声一阵接一阵。
直到二更天。
房门被人敲响。
“嫂嫂,嫂嫂你睡了吗?”
是萧煜的声音,萧璟的胞弟,平日最没正形的一个。
我披了件外衫去开门。
萧煜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
“嫂嫂,出事了。”
“怎么了?”我打着哈欠。
“禁军那边,从宝库最里层搜出了东西。”萧煜咽了口唾沫,“是你的腰牌。”
我打哈欠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的腰牌?”
“对。”萧煜压低嗓子,“你的**,刻着封号的那块。就压在最里层的地砖缝里。”
我转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最下面那格抽屉。
翻了几下。
果然。
那块本该躺在首饰盒里的腰牌,不见了。
“陈啸现在一口咬定,是嫂嫂你深夜出入宝库,监守自盗。”萧煜急得直搓手,“前厅已经吵起来了,哥在跟他们理论。”
我慢慢系好外衫的带子。
“走吧,去前厅。”
“嫂嫂!”萧煜一把拉住我,“你别去,哥让我来,就是让你躲好,别露面。”
“躲?”我笑了一下,“躲到什么时候?”
萧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啸要抓的是监守自盗的贼。”我绕过他往外走,“我若不去,这罪名才真坐实了。”
前厅灯火通明。
我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得厉害。
“王爷!**就压在宝库最里层,铁证如山!”
“陈统领,一块腰牌说明不了什么。我妻连宝库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不知道?”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阴恻恻的,“王妃娘娘深居简出,偏偏腰牌出现在失窃现场,这叫人如何不起疑?”
我跨进门槛。
说话的是个穿绛紫官袍的中年男人,眉眼精瘦,正是当朝权相裴渊。
他身后站着王府的首席鉴宝师贺明楼,垂手立着,一言不发。
“裴大人深夜造访,是来问罪的?”我站在门口,声音软软糯糯。
满屋的人齐齐转头看我。
萧璟几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你来做什么,回去。”
“我来拿回我的腰牌。”我仰起脸看他,“那是我的东西。”
裴渊捻着胡须,皮笑肉不笑。
“王妃娘娘来得正好。敢问,您的腰牌,为何会出现在失窃的宝库最里层?”
我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这我哪知道呀。我的腰牌前些日子就丢了,我还当是掉在哪条街上了。”
“丢了?”裴渊冷笑,“王妃娘娘丢东西,倒会挑时候。”
“裴大人这话说的。”我无辜地看他,“我连宝库里有几只杯子都数不清,偷它做什么?拿回家盛水喝吗?”
厅里静了一瞬。
贺明楼这时才慢悠悠开口。
“王妃娘娘莫要小瞧了那九龙杯。”
“那是御匠用天外陨铁混金所铸,冬暖夏凉,光一只,便值半座城。”
他抬眼看我,笑意不达眼底。
“娘娘若是起了贪念,倒也说得过去。”
我盯着贺明楼。
这老头,是王府养了几十年的国手鉴宝师,专管宝库进出。
真杯被掉包,除了他,没人能在库门和账册上动手脚。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面上,我只是委屈地往萧璟身后躲了躲。
“王爷,他冤枉我。”
萧璟按住我的肩,声音沉下去。
“贺先生,说话要有凭据。”
“凭据?”贺明楼指了指外头,“禁军搜出的那块**,就是凭据。”
裴渊上前一步,从袖中抖出一卷东西,摔在案上。
“萧王爷,老夫这里还有一本账册。”
“上头清清楚楚记着,近半月,王妃娘娘以探视为由,三次深夜出入宝库,每次借故支开看守。”
“时间、地点、人证,一应俱全。”
我瞥了一眼那本账册。
心里冷笑。
墨迹都还没干透,就敢拿来当铁证。
萧璟拿起账册翻了两页,脸色骤变。
他看向我,眼里第一次出现动摇。
“阿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又看看满屋逼视过来的目光。
这屎盆子,今天算是结结实实扣我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