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身后的老同事们也炸了锅。
“清清，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哪次不是带着钱来的？”
“就是，谁来你家白拿过？”
“你这女儿咋这样说话，我们像是吃白食的人嘛？”
沈清看着众人，嘴唇抖了几下，最后死死盯住我。
我胸口憋得发疼，再也顾不上给她留面子。
“我这老同事都给钱了，每次都是我收的，最后我都给你们了啊！”
“清清，让妈在你这吃白食，妈干得出来这种事吗？”
“给了，您给了！”
沈清突然拔高声音，眼泪夺眶而出。
“从开业到现在，果篮、礼盒、车厘子、榴莲，前前后后差不多十万块，您全给了！”
“是我们瞎，是我们没看见，这总行了吧？”
“您的钱太金贵，我们收不起！”
她指着地上的购物篮，“水果就算我们孝敬您的！”
“我求求您，拿完这一次，以后别再来了，行不行？”
我被她吼得愣在原地。
十万？
难道这十万块，他们一分钱没收到？
我每次带人来之前，都会提前统计大家要什么。
老伴沈建国总说：“店里那么忙，全堵在收银台，影响其他客人。”
“跟清清他们说一声，直接去拿，最后汇总在一起，把钱转给清清不就行了。”
我怕影响他们的生意，每次都是这么做的。
我嘴唇发白，刚想开口，陈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见号码，脸色瞬间变了，转身按掉。
不到几秒，手机再次响起。
他咬牙接通，对面粗暴的声音直接传了出来。
“陈锋，今天是最后期限！再不还钱，我就去店里搬货！”
“哥，再宽限三天，国庆卖完这批货，我一定还。”
“你上个月也说三天！本金加利息十二万八，少一分都不行！”
电话被挂断，紧接着第二个催款电话又打了进来。
陈锋慌忙关机，握着手机的手却抖得厉害。
我望着他熬红的眼睛，心里又堵又疼。
“小陈这又是怎么了？怎么欠了这么多钱？”
沈清挡在他面前，哭着冲我喊：“他天天在店里没日没夜的干，累**了都不敢停下，能出什么事？”
“这些全是我们开店借的钱！”
“店铺转让费、装修、冷库、第一批货，我们东拼西凑借了五十多万！”
“五十万？”
我脑子轰然一响。
“可我不是已经给你们拿了五十万吗？”
沈清猛地安静下来。
陈锋也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几秒后，沈清突然崩溃地捂住耳朵。
“别说了！妈，您别再说了！”
她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卷帘门，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原来您一直认为，自己给过我们五十万。”
“所以您才敢理直气壮地带人来拿水果，才敢一遍遍说，这家店能开起来有您的功劳！”
我僵在原地：“清清，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了太多次，您自己都相信了，是吗？”
她红着眼打断我，声音撕心裂肺。
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拼命摇头，胸口疼得快要裂开。
“不是……我给了。”
“我真的给了！”
可这句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
甚至都觉得，是我记错了！
我要是真的给了，他们怎么会这样对我？
沈清看着我，眼里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悲哀。
“妈，您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您？”
“我是您女儿啊！”
陈锋攥着手机，双眼通红。
“我们当初为了开店，是怎么求您的，您全忘了吗？”
“清清在您家门外跪到半夜，哭着求您借点钱周转！”
“可您连门都没开！”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
“您现在却说，给了我们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