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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我把粥盛进保温盒，胃药压在盒盖上。
我拉着行李箱走过客厅，柳国梁从沙发上坐起来。
“真要走？”
我点头：“朵朵问起来，就说奶奶过几天来看她。门禁卡在桌上，老哥你下午去接她放学吧。”
他朝紧闭的卧室门看了看，起身替我把箱子提进电梯。
到了楼下，他塞给我一袋橘子。
“房子的事，是我们不对。素芬就图乡下空气好，我也没想到他们真把你的东西搬了。”
“这事不怪你一个。”
电梯门快合上时，我把话说完：“可房子是我那口子留给我的。”
车开进村口，桂香正在门前晒豆角。
她看见我拖着箱子，赶紧跑过来：“怎么突然回来了？那天你前脚走后脚装修队就来了，说你亲家要来住。”
“我去了才知道他们要来。”
桂香压低声音：“我本来想打电话问问你。陈浩说你点过头了，我怕多嘴，坏了你们母子的事。”
我的钥匙**锁孔，门一下就开了。
院里堆着地板革和白漆，正屋门框贴着一张量尺寸的黄纸。
桂香越看越生气：“那天来了一车人。他跟我说，你以后就住城里享福，不回村了。”
东边杂物间被塞得只剩一条缝。
我的棉袄装在化肥袋里，袖口压着半袋生石灰。老伴的木箱倒扣在墙角，锁鼻已经被撬歪。
我蹲下去，一件件往外捡。
老伴的旧手表进了水，表盘蒙着一层白雾；他给朵朵做的小木马断了一只耳朵。
三封年轻时写给我的信粘成了一团。我揭开一个角，墨迹跟着掉了下来。
桂香也不骂了，拿来竹筐，帮我把东西收进去。
湿床板还靠在院墙边。我们两个抬不动，她又把她男人叫来，我们三个人一起把它挪到廊下垫高。
我的腰疼得直不起来，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柳敏开口就问：“妈，您怎么走了？我爸**搬家车马上就到，我妈行李都收拾好了。”
“谁答应让他们住了？”
她静了一下：“就住几个月，又不是占您的房子。陈浩也是想让大家都方便。”
我看着竹筐里湿透的信纸：“让陈浩跟我说。”
不到两分钟，他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画面里朵朵哭得鼻尖通红：“奶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胸口一紧，手点开了返城车票的页面。
“奶奶不会不要朵朵。”
陈浩接过手机，嗓子发哑：“妈，你先回来。钥匙我晚上给你，床我也找人修，行不行？”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差点就点了头。
镜头晃了一下，柳敏正在朵朵身后收拾行李。桌上那张接送表，已经用红笔排到了下个月。
“先把孩子哄好吧。”
我关掉视频，也关了车票页面。
我给村支书老周打电话，请他明早来一趟，又约了镇上的换锁师傅。
桂香看着我：“这回真下得了狠心？”
我没有回答，把那块湿手表擦干，放进贴身口袋：“再舍不得孩子，房子也不能让。”
桂香一直陪我收拾到傍晚，院外忽然响起倒车提示音。
一辆搬家车贴着院墙停下。赵素芬从副驾驶下来，手里还拿着我家正屋的尺寸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