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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回家后,陈砚对我更好了。

他推掉了一半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

吃完晚饭,他像过去十年那样,亲自把我抱进浴室。

“医生说你刚小产,身体虚,不能碰水。”

他卷起衬衫袖子,“我来给你洗头。”

我坐在特制的矮凳上。

长及脚踝的头发散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后背。

陈砚拿出一瓶从法国空运回来的定制精油。

一小瓶就要五万块。

他把精油倒在掌心,搓热,一点点抹在我的发丝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扯断一根头发。

“这几天没喝药,发尾干了点。”

他看着我的发尾。

我低头看着水盆。

“陈砚,要不我把发尾剪掉一点吧?”

我说,“太长了,洗起来也费劲。”

他洗头的动作停住。

手指僵在我的头皮上。

“不行!”

他脱口而出,声音在浴室里带着回音。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他脸色白了,死死盯着我的头发。

“怎么了?”

我问。

他笑了笑,继续**泡沫。

“剪什么剪。”

他声音放轻,“我老婆的头发,一根都不能少。

别人想留这么长还留不出来呢。

我给你洗一辈子,不嫌费劲。”

我信了。

这十年来,他一直是这样。

他不允许任何理发师碰我的头发。

连我自己拿剪刀修剪一下分叉都不行。

为了这头头发,他严格控制我的饮食。

我不爱吃清淡的,无辣不欢。

但结婚后,他把家里的辣椒全扔了。

“吃辣容易导致头皮出油,会脱发的。”

他总是这么哄我。

我爱吃海鲜。

他也不让吃。

“海鲜发物,对毛囊不好。”

三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我特意买了两张去三亚的机票。

我想去看海。

结果陈砚看到机票,当场就撕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脾气。

“去什么海边?

海风一吹,海水一泡,你这头发还要不要了?”

那天我哭了。

他抱着我哄了一整夜,给我买了一条几十万的项链赔罪。

他说他只是太紧张我了。

我摸着湿漉漉的长发,想起十年前。

十年前,我根本不想嫁给他。

我妈当年也是族里最美的女人,留着最长的头发。

后来她被我爸背叛,那个男人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跟一个城里女人跑了。

我妈当着全族人的面,一刀剪断了长发。

她也当了守山女。

从那以后,我发誓绝不嫁外族人。

陈砚追了我整整五年。

第五年的冬天,我们寨子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

他跪在寨子门口的雪地里,冻得浑身发紫。

我打着伞走出去,让他滚。

他一把抓住我的脚踝,仰起头看着我。

“初初,我跟那个**不一样。”

他指着天发誓。

“你的头发,这辈子都不会断。”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护你和你的头发一辈子。

谁敢动你的头发,我就要谁的命!”

那场大雪里,我被他感动了。

我以为我遇到了这世上唯一一个不会骗我的男人。

“好了,洗完了。”

陈砚的声音响起。

他拿来吸水毛巾,一点点把我的头发擦干。

然后把我抱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刻着字的乌木梳子,从头梳到尾。

“陈砚。”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你说,如果有人出钱买我的头发,多少钱你会卖?”

他手上动作停了一秒。

“傻话。”

他笑了,“你这头发,给我一个亿我也不卖。”

我盯着镜子里他的眼睛。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头继续梳头发。

我当时觉得他只是太在乎我了。

可现在,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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