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二十八岁叫年纪大？”
“宫内早孕、胚芽胎心可见、少量积液待观察，被你张口说成纵欲过度？”
阮明瓷把单子拍在桌上。
“韩医生，嘴这么脏，是脑子被黄腔泡发了，还是执业证挂在墙上纯当装饰？”
整个诊室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门口探头看热闹的人，连忙把头缩回去了。
韩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显然没想到，那个在陆家聚会时连水果刀都不敢碰的阮阿姨，会当众骂得这么狠。
她勉强扯了下嘴角。
“阮阿姨，您可能误会了。我就是跟嫂子开个玩笑，她怀孕了，情绪有点敏感……”
阮明瓷抬手打断她。
“闭嘴。”
两个字。
阮明瓷拿起我的血检单，又看了一眼*超报告。
“停经九周，少量流血，*超见宫内活胎，少量积液。”
“接诊第一步应该是评估出血量、腹痛、既往病史、用药史，告知注意事项，必要时复查。”
她抬眼。
“你倒好。”
“先拍患者资料发私人群，再开黄腔，再用年龄恐吓，再推六千八自费项目。”
“韩霜，你这不是看病。”
“你这是披着白大褂耍**。”
韩霜眼眶又红了。
她看向赵闻君。
“赵主任，我承认我说话直，但我真没有恶意。陆珩跟我那么多年同学，我也是关心他老婆。”
赵闻君脸色很沉。
她还没说话，阮明瓷已经笑了一声。
“关心？”
“你关心得挺别致。”
她转向医务处那位中年男人。
“梁处长，麻烦现场调取这间诊室的监控和录音。”
韩霜脸色微变。
唐曼立刻开口：
“阮女士，诊室录音录像涉及患者隐私，不能随便调。”
阮明瓷转头看她。
那眼神冷得唐曼后半句话硬生生卡住。
“第一，我儿媳是当事患者，她同意调取。”
“第二，现场涉嫌医生泄露患者隐私、言语侮辱、诱导检查和上级包庇，医务处和纪检办有权按流程封存资料。”
“第三，你刚才用‘医闹’两个字压一个孕早期出血的患者，这句话也请一并封存。”
唐曼脸色刷地白了。
我愣愣看着阮明瓷。
她每句话都清楚。
每个点都砸在要害上。
医务处梁处长立刻点头。
“按流程来。小陈，去调诊室记录，先封存，别让任何人删除。”
纪检办的人也开口：
“韩医生，请你先把手机交出来，配合查看刚才涉及患者病历信息的群消息。”
韩霜下意识把手机往白大褂口袋里塞。
阮明瓷看见了。
她眼神一厉。
“现在知道藏了？”
“刚才拍我儿媳单子的时候，不是挺熟练吗？”
韩霜咬牙。
“我凭什么交手机？里面有我的隐私。”
阮明瓷冷笑。
“你也知道隐私两个字？”
她往前一步。
“你把患者姓名、检查指标、孕周情况发进私人群时，怎么没想过那是别人的隐私？”
“你拿孕妇出血开黄腔时，怎么没想过她是一个正在担心孩子的病人？”
“你的隐私金贵，别人的病历就活该给你当段子？”
韩霜嘴唇发抖。
唐曼还想护她：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阮女士，你这样当众给医生定性不合适吧？”
阮明瓷看都没看她。
“唐曼。”
唐曼一僵。
阮明瓷缓缓念出她的名字。
“你当年在省妇幼进修的时候，我有没有讲过一句话？”
唐曼脸色彻底变了。
赵闻君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阮明瓷的眼神变了。
阮明瓷一字一句说：
“产科医生的第一要义，不是吓唬孕妇。”
“是稳住她，评估她，保护她。”
“你学了这么多年，学成拿‘医闹’两个字堵患者的嘴？”
唐曼的嘴唇抖了抖。
“您……您是阮主任？”
门口有人倒吸一口气。
“阮主任？”
“哪个阮主任？”
赵闻君往前半步，声音带着明显的恭敬。
“阮老师，您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我脑子嗡的一下。
阮老师？
阮主任？
我那个手机挂号都说看不懂的婆婆？
阮明瓷没接这个话。
她只是把我的检查单递给赵闻君。
“先给我儿媳重新评估。”
“孩子有没有问题，按医学说。”
“如果有人还敢胡说八道，我一定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