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程泊远第二次进医院,是两周后。
那天凌晨三点,沈明岚打电话给程叙白。
她声音很稳,可尾音发颤。
“**胸口疼,正在抢救。你们来医院。”
我们赶到时,程景珩已经在走廊。
他靠着墙,衬衫皱得厉害。
叶书宁站在他身边,脸上没妆,眼神却还是冷的。
抢救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
医生出来后说,人救回来了,但以后不能再高强度工作。
沈明岚扶着椅背,缓了很久。
程家不能乱。
北*三号上市在即,海外投行尽调已经进场。
这个时候,家主倒下,谁接手,谁失位,都不能拖。
第二天,程氏港务控股召开临时家族会议。
律师、董事代表、审计负责人、族产管理办公室,全到了。
叶书宁也是那天才真正看懂程家的底盘。
她以前以为,程景珩是长子,就该天然拿到一切。
她以为自己只是“不生孩子”,不会影响丈夫的位置。
可文件摊开后,她的脸一点点变白。
北*三号不属于程泊远个人随口赏赐。
它在控股平台名下。
托管候选有明确条件。
第一,实际经营贡献。
第二,监护家庭有合格入谱孙辈。
第三,不能有明显舆情、诉讼或内部撕裂风险。
**,曾恶意阻碍其他房头排序者,理事会可直接排除。
这条规矩不是专门写给叶书宁的。
是程家老一辈为了防几房互相拖死,早就留下的兜底条款。
只是以前没人动用。
叶书宁坐在那里,唇色越来越淡。
因为每一条,都像往长房脸上贴。
经营贡献?
程景珩这两年主要管总部人事和对外应酬,真正利润来自海外分部。
合格孙辈?
长房没有。
风险?
叶书宁公开讲过太多“豪门生育控制”的话,长房现在一动,外界就会盯上程家。
恶意阻碍排序?
她私下那份“无子仍保留优先权”的协议草案,就是最硬的证据。
反观我们。
程叙白有海外业绩。
我有审计整改成果。
两个孩子虽然尚未入谱,但资料完整,亲缘明确,且此前未领取过资源,不存在骗取族产问题。
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把程家的事拿出去换掌声。
会议结束后,程泊远把程叙白叫进病房。
谈了很久。
叶书宁站在走廊另一端,看着门关上。
她第一次没有了从前那种温柔笃定。
晚上,长房房间里传来争执。
声音压得很低,可我路过时,还是听见几句。
叶书宁说:
“你去问**,他凭什么把长房拿掉?”
程景珩疲惫地回:
“现在不是问凭什么的时候。”
“那你就看着二房踩上来?”
“书宁,如果你当初同意让序,事情不会这样。”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是叶书宁发抖的声音。
“你现在怪我?”
后面的话被门隔住。
我没有停。
我知道,她不会认输。
一个用“清醒”包装了五年既得利益的人,最怕的不是输。
是别人把她的包装拆开。
果然,三天后,叶书宁把程家告了。
她要**程氏港务控股和程泊远。
理由是:
程家以生育状态歧视长房,非法剥夺程景珩对北*三号的托管权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