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爸爸并没有认输。
谁也没想到，三天后集团临时董事会上，他会带着几个叔伯一起发难。
我坐在休息室里，隔壁会议室的声音，通过未关严的门缝传出来。
“爸，栀宁才九岁。您把旧港股份放她名下，董事会怎么交代？”
“听雪又不懂生意，母女俩拿着股份，只会被人利用。”
“我怀疑这次码头的事并不简单。一个孩子怎么那么巧就冲出去？是不是有人教她演苦肉计？”
我握紧杯子。
妈妈坐在我旁边，脸色很白。
听见爸爸这样说，她指尖发颤。
我伸手握住她。
“妈妈，不怕。”
妈妈低头看我，眼眶红了。
“栀宁，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我摇头，用力握紧她的手。
会议室里，爷爷的声音响起。
“不简单？”
他似乎把什么东西丢到了桌上。
“那就说说，哪里不简单。”
方律师开始念调查报告。
“贺栀宁小姐六岁起被迁至后楼，期间生活费按主楼标准拨付，但实际支出不足三成。”
“私人医生记录显示，林女士多次用药延误，原因均为大少办公室未签字。”
“贺明川先生名下项目公司，过去半年向三个境外账户转账共计两千八百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有董事问：“这跟码头枪击有什么关系？”
方律师继续：“其中一个账户，在**失踪前两天，收到过同源资金拆分款。”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猛地响起。
爸爸的声音变了。
“胡说！那是正常项目款！”
爷爷冷冷道：“你最好真有证据证明它正常。”
爸爸急了。
“爸，您宁愿信外人，也不信亲儿子？栀宁就是个孩子，她懂什么？她被听雪教坏了，才会故意针对若蔓和启辰。”
我听见妈妈呼吸一颤。
我缓缓站起来。
肩膀还疼，但我不想躲了。
我推开休息室的门。
爸爸皱眉：“谁让你来的？”
我走到会议室门口，看着他。
“爸爸，我九岁。”
他愣住。
“你也知道我九岁。那我怎么教妈妈设局？怎么买通**？怎么让自己中枪？”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又问他：“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妈妈。那你相信谁？”
爸爸避开我的视线。
他的脸色很难看。
“栀宁，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笑了一下。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我中枪那天，爸爸没来看我，但白阿姨刚出事，爸爸立刻就到了。”
爸爸的脸色青白交错。
爷爷抬手，邵叔立刻扶我回去。
会议继续。
最后，爸爸的职务暂停决定被正式通过。
爷爷还要求冻结他名下几个项目的审批权限。
可我知道，这还不够。
因为白若蔓不可能就此死心。
果然，当天傍晚，邵叔把一张汇款单交给爷爷。
“老爷，查到一个旧账户。收款人和码头**有交集。”
爷爷看了一眼，脸色阴沉。
我站在门边，听见他说：“盯紧明川，也盯紧白若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