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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姑姑就带着表弟上了门。
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进门就笑，笑得满脸褶子。
“晚晚啊，昨天是姑姑不对，今儿特地来给你赔个不是。”
她拽了拽表弟：“快，给表姐道歉。”
表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对不起。”
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我，嘴角往上翘。
我没接那袋橘子。
姑姑的脸僵住了，又堆起笑。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顺手给自己剥着橘子。
“你看你，还生姑姑气呢？”
“你表弟撕了几张纸，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了。”
我盯着她。
“几张纸？那是四千七百六，是我**救命钱。”
姑姑的橘子刚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她声音冷下来：“晚晚，你这话姑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救命钱？**病了，那是你们家的命，别什么都往孩子身上赖。”
我没再理她，转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纸。
姑姑在客厅坐了没一会儿，就掏出手机，声音故意抬得老高。
“喂，二嫂啊，你是不知道，晚晚这丫头为了几千块钱，逼着我们全家赔呢。”
我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钱不钱的，十八岁的孩子撕着玩，能有多大点事？”
“你说她这心眼，跟**一个样，六亲不认。”
我站在客厅里，听她把我的事往亲戚圈里抖。
我攥紧了手里的扫帚，指节泛白。
这时候，我手机也开始震。
家庭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听说了没，晚晚为了几千块钱，逼着她姑姑赔钱呢。”
“几张纸钱，至于吗？”
“孩子还小，你跟个十八岁的孩子一般见识，传出去好听？”
“**病是***命，别怪到孩子头上。”
“这丫头越来越不懂事了，六亲不认。”
紧跟着，好几个亲戚私聊我。
“晚晚，你消停点吧，别把亲戚都得罪光了。”
“你姑姑拉扯个孩子也不容易，你体谅体谅。”
我往上翻着，手指发凉。
就在这时候，表弟蹿了过来。
他一把抢走我放在桌上的包。
那里面，是我昨晚跑了三家亲戚，挨了多少白眼，才借过来的医药费。
姑姑家不肯借，说我要讹他们。
小叔家不肯借，说我没个正经工作，还不上。
最后是大伯，看在死去我爸的面子上，才借给我五千。
我把它当命一样护着。
表弟扯开拉链，揪出那沓钱，哗啦一声，又撕了。
我脑子里的血，第二次冲上头顶。
“你还敢撕！”
我扑过去，姑姑又一把拦住我。
“晚晚！”她转头看着满地的碎钱，居然笑得出来，“哎呦，我**真能干，这手多利索。”
表弟撕完，把最后一把碎纸扬在我脸上。
我抖着手去掏手机。
报警，这次我一定要报警。
手指刚按到报警键，小叔从旁边蹿出来夺过我的手机。
奶奶也从里屋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吼。
“你敢动我孙子一下试试！”
我手机被抢走，人被他们堵在墙角，动都动不了。
就在这时候，我**电话打进来了。
我抢回手机接起来，那头不是我妈，是护士。
“是周女士的家属吗？**妈情况突然不好，必须马上交押金，不然医院只能停药了。”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盆冰水。
现在钱没了。
一分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