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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府上下管事、婆子、丫鬟,黑压压跪了一片,哭得一个比一个真。
“太后明鉴,阿紫这丫头素来手脚不干净。”管事磕头,额头咚咚响,“去年中秋,郡主丢了一对金镯子,后来在阿紫床底下搜出来的。郡主心善,没声张,只罚她跪了半个时辰。”
“她偷吃厨房的肉,被婆子撞见,反咬一口说婆子克扣她伙食。”婆子抹眼泪,“天地良心,府里谁短过她一口吃的?是她自己嘴馋,偷了还不认。”
“她还推过郡主。”丫鬟红着眼,“去年冬天在花园里,郡主好好走着,她突然从后面推了一把。郡主摔在石头上,手心破了皮,回来哭了一夜。”
沈长乐跪在太后脚边,捧出几件东西。
一只缺了口的玉镯,一条断了的珠链,一枚小小的银锁片。
“皇祖母,这些都是她偷的。”
她声音发颤,眼眶含泪,“孙女不想追究,可她今日竟敢胡说八道,孙女实在寒心。”
她转头看我,泪眼婆娑:“阿紫,你缺什么,你跟我说,我什么时候没给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气得浑身发抖。
驸马父亲跪在殿前,痛心疾首:“太后,这丫头在府中六年,臣念她是菁菁收留的孤女,一直宽待。可她不知感恩,屡次加害长乐。臣教女无方,请太后将阿紫交还臣府,臣按家法处置。”
两个婆子冲上来架住我的胳膊。
太后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开口。
驸马又磕头:“太后!”
我浑身发冷。
我不能被带走。
被带回去,只有一个死。
我猛地开口:“太后,奴婢有话说。”
驸马立刻打断:“太后,这丫头最会狡辩!”
太后抬眼看我:“让她说。”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管事:“你说我去年中秋偷了郡主金镯,在床底下搜出来的。那我问你,去年中秋,我住在哪里?”
管事一愣。
“我住在西角偏院。”我盯着他,“偏院的床是两块木板搭的,床底下空空荡荡,连只老鼠都藏不住。你倒是说说,金镯子怎么藏进去的?”
管事脸色一变。
我又看向婆子:“你说我偷吃肉,被你在厨房撞见。那我再问你,我每日吃的什么?”
婆子支吾:“剩饭……”
“什么剩饭?”我逼问,“你说清楚,我每日吃的,是正院撤下来的馊饭。而且厨房有侍卫守着,哪来的肉让我偷?”
婆子闭嘴了。
我转头看向沈长乐:“你说我偷了你的玉镯。那玉镯缺口在哪?”
沈长乐愣住。
“缺口在镯子内侧,对着手腕。”
我抬起自己的左手,“因为那只镯子是我母亲的。我三岁时戴着玩,磕在桌角上磕了个口。母亲怕划伤我,把缺口磨平了,内侧留了一道浅痕。你连缺口在哪都不知道?”
沈长乐手一抖,玉镯差点掉地上。
我看向驸马父亲,声音发颤:“父亲这么多年您为何对我这般狠心?”
父亲脸色骤变。
“你休得胡说,不要仗着自己和长公主有几番相似就乱攀咬,脏了太后的耳朵,。”
太后放下茶盏,一声脆响。
这孩子,句句在理,而且越看模样和菁菁越像,反倒所谓长乐和周氏相似。
“够了。”
太后冷冷打断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下人,“你们当哀家老糊涂了?”
满殿下人齐齐磕头,不敢再吭声。
沈长乐急了:“皇祖母,孙女没有撒谎……”
“哀家没问你。”太后一个眼神扫过去,沈长乐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太后看向驸马,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驸马,阿紫先留在哀家这里。哀家亲自审。”
驸马猛地抬头:“太后,这不合规矩……”
“规矩?”太后冷笑,“哀家的话,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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