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毓将那支朱砂笔强行塞进我的手里。

他的力道极大，笔杆硌得我指骨生疼。

“盖印，签字。”

太子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威压。

我握着那支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殿下这是要强按牛头喝水吗？”

我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盯着折子上“顾长乐”三个字。

“宗正寺的印，只盖在清清白白的人身上。”

“她顾长乐，不配。”

萧承毓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挥衣袖。

“来人！”

两名东宫的带刀侍卫立刻跨步上前。

“聂司微抗旨不尊，意图破坏皇室联姻。”

萧承毓眼神冰冷地下令。

“给孤强行褫夺宗正寺少卿印信，立刻盖印！”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宗正寺的官员们纷纷低下了头，谁也不敢触太子的霉头。

两名侍卫径直走到我的书案两侧，伸手就要去抢夺我腰间的印信。

我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谁敢动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

就在这时，沈青蓉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缓缓走到我的书案前，挥退了那两名侍卫。

“殿下，何必动粗呢。”

她隔着书案，微微俯身靠近我。

一阵名贵的苏合香扑面而来，这是我娘生前最讨厌的味道。

沈青蓉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柔地开口。

“聂大人，你费尽心思查出这些破绽，又有什么用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的嘲弄。

“你看，侯爷护着我，国公爷疼着我，太子宠着我的女儿。”

“这世上的权势、富贵、亲情，都站在我这边。”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你孤身一人，拿什么跟我斗？”

“乖乖认输吧，别把自己逼上绝路。”

我看着她这张脸，脑海里浮现出我娘死前的模样。

那个漏风的破庙里，我**手凉得像冰。

她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只是一遍遍地**着我的脸。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认输？”

我微微扬起下巴，隔着脸上的银色面纱，直视沈青蓉的眼睛。

“侯夫人是不是觉得，当年冰河里的水，不够冷？”

沈青蓉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温婉的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在她愕然的目光中，

我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你笑什么！”

萧承毓怒喝。

我站起身，一把拂开侍卫的手。

手掌一翻。

半块同样晶莹，却带着暗红色血沁的玉珏，出现在我的掌心。

“我在笑，世人痴狂，只见皮囊。”

我一把将玉珏扔在殿前，随即指尖扣住耳后的银制搭扣。

“既然诸位识人不清。”

“那本官，就让你们彻底醒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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