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靖国公府后，母亲带我去了西院。
院中的秋千还在。
床头摆着一盏褪色的兔子灯，桌上放着我幼时喜欢的糖糕。
十年过去，这间屋子始终没有住过别人。
母亲替我清理手上的伤。
药粉碰到**时，我本能地缩了一下。
她立即停手。
“疼吗？”
我怔住了。
从前每次受伤，妈妈都会说：
“这点疼算什么？”
“明珠身体比你弱，也没像你这么娇气。”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我疼不疼。
“有一点。”
母亲吹了吹我的伤口。
“那娘轻些。”
当天晚上，府中设下家宴。
父亲没有请外人，只让最亲近的长辈过来见我。
席间，母亲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净鱼刺才放进我的碗里。
“你小时候总被鱼刺卡住。”
我尝了一口。
“我现在会自己挑了。”
母亲的眼圈一下红了。
她没有说补偿，也没有逼我恢复从前的亲近。
只轻声道：
“那便好。”
夜深后，我回到西院。
父亲原本打算天亮便让人封死废弃多年的密道。
谁也没想到，院中假山后会先传来石门开启的声音。
我抓起桌上的发簪。
房门外的侍女刚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两个蒙面男人**。
爸爸一瘸一拐地从假山后走出来。
他刚挨过板子，脸色惨白，目光却比在公堂上更加凶狠。
妈妈和沈明珠跟在他身后。
我攥紧发簪。
“你们回来做什么？”
“带你回家。”
爸爸盯着我。
“我已经放你们走了。”
“放我们走？”
他咬牙切齿。
“你让我当众挨板子，害我丢了差事，又逼我们与你断绝关系。”
“自己却回来做郡主。”
“凭什么？”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家。”
他示意两个蒙面人上前。
我用发簪划伤其中一人的手臂，另一个人却从身后扭住我的胳膊。
妈妈冲过来捂住我的嘴。
“照微，别闹了。”
“**只是想带你回去好好管教。”
“那里不是我的家！”
爸爸将浸过药的布按住我的口鼻。
“是不是，不由你说了算。”
沈明珠死死压住我的双腿。
“到了现代，可没人再跪着叫你郡主。”
药效迅速涌了上来。
最后映入眼中的，是妈妈躲闪的目光。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辆疾驰的马车里。
双手被绑，嘴里塞着布条。
沈明珠抱着装有玉符的木匣。
她脚下堆着几个包袱，里面装着从我房中搜走的金银首饰。
爸爸靠在车壁上，额头全是冷汗。
那顿板子让他连坐着都疼，却没能让他知错。
“回去以后，先替你办休学。”
“你什么时候肯承认是自己嫉妒明珠，什么时候再出门。”
妈妈低声劝我：
“**也是被你气坏了。”
“你回去以后好好认个错，我们还是一家人。”
直到这一刻，他们依旧不觉得自己错了。
马车猛地停下。
沈明珠掀开车帘。
废弃的观星台已经近在眼前。
远处传来更鼓。
距离子时，只剩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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