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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房间里只有兰语。
“世子昨日亲自抱您回来的,他心里分明有您。”
她替我研墨,眼睛肿得厉害。
我抄了下一行心经,随口问。
“那他人呢?”
她顿时没了声音,过了半晌,才低声道。
“世子妃削果子时伤了手,世子过去陪她了。”
“小姐,您别难过。”
我摇摇头:“我没难过。”
表哥被萧祁赶回江南前,托人送来口信,说会查出假信是谁写的。
之后会想办法接我回江南。
可我没时间了。
桌上这卷心经,是替外祖母抄的。
既然回不去江南,那就盼**看在这些字的分上,让我去梦里见一次外祖母。
“坏女人,你不许抄!”
安安忽然闯进佛堂,一把掀翻砚台。
岁岁跟在他身后,将未干的经页踩在脚下。
“这是我给曾外祖母的,别踩。”
我俯身去捡,安安却抓起木制经盒,砸在我额角。
“谁让你害母亲受伤。”
“要不是你闹事,母亲怎会伤到自己的手。”
身后的岁岁仰着小脸,神情同安安如出一辙。
“你为什么还不死?”
“你死了,父亲、母亲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额角有温热的血滑下来,模糊了眼睛。
我望着他们,望着满月前趴在我怀里的两个孩子。
恍惚间有口气好像散了。
我想起刚生下他们那时安安喝奶慢,岁岁总要抢。
我怕乳母偏心,所以整夜担心的不能合眼,抱完这个又哄那个。
那是我盼望了许久的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当好娘了。
可现在我的孩子今盼着我死。
“好。”我点点头。
安安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好,等我死了你们就幸福了。”
两个孩子闻言欢欢喜喜跑了,像得了一份天大的许诺。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呕出一口血。
第二日是他们周岁宴,萧祁亲自来佛堂找我。
“明**得出席。”
他将一套宝石头面放到桌上。
“宴上给柔儿敬一盏茶,当众承认将孩子交给她抚养,你昨日之事便算过去。”
我将头面推了回去。
“不要头面,我会去的。”
他准备好的劝诫忽然没了用处,眉间反倒添了疑色。
“你真答应?”
我点点头,他便俯下身想来安抚我。
可还没碰到我,便被我偏头躲了过去。
宴上,我亲手把茶递给沈柔。
沈柔笑着饮下。
片刻后,她却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满座宾客顿时乱了。
大夫查过杯盏,又命人翻验茶叶,最后从茶罐底部找出一层药粉。
管事跪到萧祁面前。
“这罐茶,是侧夫人前几日退回库房的赏赐。”
萧祁转头看我。
“沈清涴,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夫妻多年,他竟觉得我是这般不堪之人。
“茶罐离开我院子后,经过多少人的手?”
我还想辩解。
沈柔便躺在软榻上,挣扎的替我求情。
“许是下人疏忽,世子别怪姐姐。”
她越是宽容,我便越显得恶毒。
萧祁不满的看了我一眼,命人请出家法。
“让侧夫人老老实实,去雪地里跪半个时辰。”
兰语拦在我身前,**泪恳求道。
“世子,小姐她病得连路都走不稳,跪半个小时会没命的!”
萧祁盯着我,声音沉冷。
“不过是半个小时罢了,她难不成又想装病?”
“正好让她清醒清醒。”
我扯住兰语点点头。
“好,但是我有个要求。”
“既然我有罪,不如世子送我去庙里长住,也省得碍你们的眼。”
他冷笑了一声。
“放你出去,好让你再同顾淮私会?”
“你就待在我眼皮底下。”
萧祁俯身替我系紧披风。
“免得你又闯祸,败坏王府名声。”
他的手仍旧温热,话却将我最后一点退路堵死。
我虚弱的闭上眼睛,淡声道。
“以后不会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神色稍缓。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行。
“大夫说你就是因为太好强,所以病了,待会我会来看看你。”
“陪你说说话。”
我靠在他的狐裘上,仿佛回到还在江南和他认识的时候。
温热的手在我后背拍打着。
我有些模糊道。
“你会回来吗?”
他点点头,我便信了最后一次。
我和他之间总得好好告个别。
我看着他走回宴厅。
可半个时辰后,萧祁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