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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主管的话落下,走廊瞬间安静。
程野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很闲?”
人事主管脸色发白,抱着资料匆匆离开。
我看向程野。
“你不是说,她是正常面试进来的?”
“她只是初筛没过,后面表现不错。”
“业绩倒数,丢客户资料,这也叫表现不错?”
程野彻底没了耐心。
“一个实习岗位而已,你非得揪着不放?”
姜桃站在他身后,眼圈又红了。
“姐姐,你别误会。”
“我大学参加创业比赛时,程总刚好是评委。”
“他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才愿意多帮我一点。”
我忽然笑了。
“原来你们大学时就认识。”
程野皱眉。
“认识又怎么样?”
“为什么没告诉我?”
“有必要吗?”
他反问得理所当然。
“我认识什么人,难道还得挨个向你汇报?”
我没有再问。
四年前,他骗我出差的时候,就已经在替姜桃撑伞。
如今连她毕业后的路,他也提前铺好了。
而我直到今天才知道。
第二天下午,婚纱店打来电话,提醒我参加最终试纱。
婚礼取消申请还在审核。
酒店、婚庆和婚纱都交了定金,需要一项项签字确认。
我本想直接取消预约。
可挂断之前,我还是给程野发了消息。
下午三点,最后一次试婚纱。
他很快回复。
知道了,我陪你。
七年感情,不是删掉一个名字,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也给曾经那个非他不可的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下午三点,我换好婚纱走出试衣间。
程野的位置还空着。
三点半,他没有出现。
四点,我给他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什么事?”
“你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我听见姜桃雀跃的声音。
“程总,就是前面那条路!”
程野压低声音。
“桃桃突然想吃大学门口那家的淀粉肠,我正好顺路带她过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婚纱是半年前定下的。
腰围、裙摆、头纱,每一处都改了三遍。
程野从没陪我来过。
他说婚纱都长得差不多,试来试去纯属折腾。
可姜桃想吃一根淀粉肠,他能开两个小时的车。
“程野,这里和她学校是两个方向。”
“来都来了。”
他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你先试,拍张照片给我,不都一样?”
“不一样。”
“又怎么了?”
“没什么。”
我挂断电话。
店员走过来,替我整理头纱。
“新郎还来吗?”
我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
“不来了。”
“那这件婚纱......”
“不要了。”
我走进试衣间,脱下那件等了七年的婚纱。
出来后,我直接去了酒店。
取消婚礼会损失三十万定金。
工作人员提醒了我两次,问我要不要再和新郎商量一下。
我在确认单上签下名字。
“不用了。”
婚礼取消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程野发来一张照片。
姜桃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十根淀粉肠扎成的花束。
她笑得眼睛弯弯。
程野问我:
你看她幼不幼稚?非要买十根。
语气像是在抱怨。
可照片里,每根淀粉肠都系着粉色丝带。
如果他真的觉得幼稚,就不会开两个小时的车,陪她胡闹。
我没有回复。
回到家,我拖出早已收好的行李箱。
衣柜里的东西不多。
这些年,程野总说家里不需要放太多没用的东西。
情侣杯没用。
合照没用。
纪念品没用。
连我为婚礼准备的摆件,他都嫌占地方。
现在倒是方便了我。
属于我的东西,只装了两个行李箱。
离开前,我把钥匙放在玄关。
婚礼取消单压在餐桌上。
上面还有程野早上喝剩的半杯咖啡。
他甚至不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试纱。
更不知道,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手机再次亮起。
程野发来消息。
晚上不用等我。
桃桃吃撑了,我带她走走。
我看了几秒,关掉手机。
楼下,预约的车已经到了。
司机替我放好行李,问我:
“去机场?”
“对。”
车子驶出小区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
七年前,我陪程野住进不足三十平方米的出租屋。
他抱着我说,等有钱了,一定给我一个家。
后来房子有了。
婚礼也差一点就有了。
可我在他心里,早就没有位置了。
司机踩下油门。
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越来越远。
这一次,我没有等程野回家。
也不会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