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闷响,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稍微缓了会儿,从药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给伤口简单包扎一番。
棉片擦过伤口时刺得发麻,我却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原来心疼到一定程度,真的会变得麻木。
我将刚才在厨房里的监控视频截下来,发给我的律师朋友,并叫他尽快草拟一份离婚协议。
做完这些,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将家里所有和傅恒有关的东西,无论是结婚证,还是合照,全都打包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在接下来的人生里,我不会再留着与关于傅恒的一丝一毫。
等到下午,原本温馨的小家,已经被我拆得像个样板间。
所有属于傅恒的痕迹,都被我清理得一干二净。
叮的一声,邮箱收到了离婚协议。
我打印出来,签好名字,将它放在客厅的桌面上。
环视一周,我忽然想起还有一样和傅恒有关的东西。
刚结婚那年深秋,我和傅恒曾经在一颗银杏树下埋了一颗时间胶囊。
当时约定好等垂垂老矣的时候,再挖出来回忆青春。
那是我和他之间,最后一点的念想了。
想到这,我立马起身,打车来到那颗银杏树下。
结果却在那里遇见了傅恒和温文,他们已经把那颗时间胶囊挖出来。
见我赶来,傅恒下意识将温文护在身后。
“安琪,你刚伤了温文,她心情不好,是我提议让她在这里埋时间胶囊的。”
“你不是总说我们是一家人吗?那让她在这里埋点东西,也无可厚非。”
我没看他,目光死死钉在温文手上。
她的手正伸进时间胶囊里,拿起一封信。
是我写给老年傅恒的一封信。
温文暗自嗤笑一声,假装不经意地松开手。
信纸被风吹跑,落进不远处的人工湖里。
“哎呀,不好意思安琪姐,我没拿稳。”
温文捂着嘴,眼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我攥紧了拳,下意识上前,却被傅恒拦下。
“一封信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回头再写一封重新埋就是了,多大点事。”
“就当是你给刚才欺负温文的赔礼了。”
我们一辈子的约定,他用来给另一个女人赔罪。
我慢慢挣开他的手,眼神里只剩一片荒芜。
是了,我来这本来也是要清理这最后与傅恒有关的痕迹。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
“傅恒,我们没有以后了。”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刚要伸手拉我,就被温文打断。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医生说,我的手术很危险,需要到京市才能做。
在打车去机场的路上,我给京市的医院回了消息,确认了三天后的手术档期。
傅恒说得对,忘了就不痛了。
等做完手术,我就彻底解脱了。
飞机起飞时,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
我靠在舷窗上,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这是我为傅恒流的,最后一滴眼泪。
傅恒帮温文埋好时间胶囊,一抬头发现我已经不见了。
他心里莫名发慌,却还是先把温文送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他顺路去珠宝店挑了条项链。
他想起我刚才离开的背影,决定回去还是好好哄下我。
可当他推开家门,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离婚协议。
还有底下,我做了六次记忆清除手术的病历复印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