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月月，反正你都原谅了阿砚一次，再原谅一次又怎么了？”
我看向她。
想起我流掉的那个孩子。
我怀孕六个月时，周砚说公司临时有事，让我自己去医院复查。
那晚我在急诊室等到天亮，医生拿着检查单问我家属呢。
我疼得浑身发抖，给周砚打了十几个电话。
最后只等来他一句消息。
在陪客户，别闹。
一个已经成型的孩子，最终没有保住。
我也因为大出血伤了身体，很难再怀孕。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叶苒喝醉了，在他车里吐得满身都是。
他怕她一个人难受。
却不怕我一个人失去孩子。
婆婆见我不说话，又放软语气。
“叶苒现在挺着那么大的肚子，阿砚多陪她、多顾着她，不是应该的吗？”
“孩子生下来叫你一声妈妈也行。你不能生了，总得为自己以后想想。”
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他们不是要我原谅周砚。
他们是想让我替他的私生子腾出一个名分。
婆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婴儿房里的东西，我们已经让人搬给叶苒了。”
我猛地抬头。
婆婆说得轻描淡写。
“放着也是落灰，叶苒马上就要生了，正好用得上。”
我冲进婴儿房。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柜子已经空了。
我替孩子挑了一个月的衣服、亲手缝的小围兜、父亲去寺庙求来的长命锁，全都不见了。
甚至连那只录着孩子胎心的玩偶熊，也被拿走了。
怀孕后，我每天都会往这里添一点东西。
周砚曾经从背后抱住我，说等孩子出生，他一定会做全世界最好的父亲。
后来孩子没了，我不敢踏进这间房。
可我从没想过，他会把属于那个孩子的一切，都送给另一个女人。
我颤着手点开叶苒的朋友圈。
她昨晚刚发过一段布置婴儿房的视频。
我买的小床摆在窗边。
我叠好的衣服挂满衣柜。
那枚长命锁被放在她孩子的枕头上。
视频最后，她按了一下玩偶熊。
是一阵阵的胎心声。
那是我的孩子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声音。
叶苒配文：
爸爸说，这些都是哥哥姐姐留给宝宝的祝福。
我盯着“爸爸”两个字，眼前一阵发黑。
“谁允许你们动那些东西的？”
婆婆皱起眉。
“都是些死物，你留着不是更伤心吗？”
“妈！”
周砚沉声打断她，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
他走到我身边，想碰我的手。
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苏月，那些东西放着，你每看一次就难受一次。”
“叶苒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给他用，至少不算浪费。”
“苏月，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
“明天我带你去挑一套首饰，再订你一直想去的那家餐厅。”
他说得很熟练。
就像过去每次惹我不高兴，只要买点东西、吃顿饭，我就会把委屈压下去。
我没有拒绝，只轻声说：
“好。”
周砚明显松了口气。
他大概以为，只要我肯答应，就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不知道，我答应，是因为明天我要去一趟银行。
这套婚房，当初全部购房款都是我爸妈出的。
房本上暂时只有周砚的名字，是因为他说公司贷款需要做资产证明，等稳定了就过户给我，还签下了代持确认书。
后来公司稳定了，孩子没了，叶苒怀孕了。
当晚，我抱着电脑去了客房。
我把父母支付购房款的流水、代持确认书、周砚的忏悔记录，以及叶苒晒出的婴儿用品全部发给律师。
发送成功后，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大学导师发来的消息。
苏月，江城那边的项目还缺一个策展负责人。你上次说想来，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我盯着那条消息很久。
然后回他。
老师，我下周到。
窗外下了一夜雨。
天快亮时，我把衣柜最里面那只行李箱拖了出来。
周砚说得没错。
我确实该为自己以后想想。
只是我的以后，再也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