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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宋淮川把车开到程晚晴的康复公寓。
一路上,他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没有一个接通。
公寓门没有关严,程晚晴正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她看见我点开的照片,抓起拐杖便往门口走。
我挡住门,将手机举到她面前。
“另一只耳环找到了。”
程晚晴扶住桌子。
“车撞上护栏以后,我从后排爬到前面找手机,耳环可能那时候掉进去。”
“驾驶位全是你的血,副驾驶和后排却很干净。”
“我记不清了。”
“你替我辨认了三年车型和路线,现在想不起来自己坐在哪里?”
她把脸转向宋淮川。
“你说句话。”
宋淮川挡在我和她中间。
“当晚的情况太乱,一只耳环说明不了什么。”
我打开和安安的视频通话。
妹妹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张我打印的车辆内饰图。
她抬手点住驾驶位。
“红鞋卡住。”
“她拔不出来。”
程晚晴低头看向自己的假肢。
安安又指向副驾驶。
“没人。”
程晚晴突然抓住宋淮川的袖口。
“我当时喝了酒。”
“安安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我踩错了刹车。”
“我真的没有想撞她。”
我看向宋淮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避开我的视线。
“事故当晚。”
“你二十三分钟后到了现场?”
“晚晴给我打了电话。”
“你先把她送走,十八分钟后才给安安叫救护车?”
宋淮川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的右腿被车门夹住,血一直往外流。”
“我只能先救伤得更重的人。”
“安安当时也在流血。”
“我后来给她叫了救护车。”
“十八分钟以后。”
程晚晴哭着撑住桌沿。
“知意,我已经付出一条腿了。”
“这三年我每天做梦都会回到那条路上。”
“我也在受罚。”
我走到她面前,拿起床头柜上的康复缴费单。
付款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你的假肢、房租和康复费,哪一项罚到了你?”
“过去三年,是我在替撞伤妹妹的人交钱。”
程晚晴抓住我的手。
“我会还。”
我将缴费单抽回来。
“你拿什么还安安在床上躺过的三年?”
宋淮川握住我的肩膀,将我往后拉开。
“够了。”
“安安已经醒了,晚晴永远失去了一条腿。”
“你非要把她送进去,才算对得起**妹吗?”
我看着他护在程晚晴身前的手。
事故那晚,他在两名流血的女人之间选过一次。
三年后,他仍旧选择了同一个人。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宋淮川按灭屏幕,将手机放进自己口袋。
“你现在不冷静。”
“等我们回家再谈。”
程晚晴拖起行李箱,假肢走得不稳。
宋淮川弯腰背起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公寓。
我用房间里的固定电话取消了下个月的康复代缴。
回家后,我登录自己的银行账户,终止了连续三年的自动转账。
我又登录刚恢复权限的旧财务系统,调出事故当月的公司付款明细。
设备回购记录里藏着一笔二十八万元的付款。
收款方是一家城郊旧车拆解场。
付款日期在安安出事后的第七天。
真相就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