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坐在长椅上,看向紧闭的病房门。
不多时,主治医生走出来。
他带着急促:“医生,瑶瑶怎么样了?她有心悸史,从小就闻不得一点烟味,是不是受了刺激?”
医生停下脚步,
“患者没什么大问题。做了全身检查,指标都很健康。就是受惊后情绪波动太大,睡过去了。”
江烬眉头拧起来:“不可能!一定是没查出来。她胃疼,头晕,小病不断,前阵子还做了个手术…”
医生把报告递到他面前,
“先生,机器不会说谎。您要不自己看看。”
江烬指尖有点僵。
纸页的下方,写着“健康”。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可能?
叶梦瑶明明身体不好。
怕黑,胆小,走两步路就喊累,吹阵风就头疼。
他照顾她这么多年…
怎么会健康?
江烬脑子一瞬间空白,像有什么正在悄然坍裂。
目光无意识落在手表上。
表带有些旧了,但被他擦得很干净。
这是桑枝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那时他们刚毕业两年,没什么钱。
她去便利店打工,攒钱买下这块表。
“牌子不太高级,但我以后会送你更好的。”
那一年,他戴上这块表。
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
后来日子越过越好,他身边换了一轮又一轮。
只有这块表,他一直戴着。
可戴着戴着,他就忘了。
忘了她攒多久的钱,忘了他要对她好。
江烬的手顿住,他记得自己嘶声喊:
“我未婚妻还在里面!麻烦一定要救救她!”
可叶梦瑶在他怀里哭。
他就忘了桑枝还在火里。
江烬的心猛地一坠,声音颤抖:
“请问,刚才火灾里送来的另一个女孩呢?她叫桑枝,是我的未婚妻,她怎么样了?”
护士眼神犹疑:“未婚妻?可你女朋友不是在里面吗?”
“那个女孩今天一早就出院了。”
护士低头翻记录,“手术没人签字,最后还是医生做担保的。”
“她一个人拔针管走的,也就十几小时。”
江烬想说不可能。
她会联系他的。
可下一瞬,忽然意识到,她打电话时,他接过几回呢?
“就是前阵子掉进石沟里,冻了大半夜才被人发现的那个姑娘吧?”
“哎,住院这么久也没见家属来看过。听说当时再晚一步,人就没了。”
江烬手微微发抖,回想起那几乎透明的脸。
转身想走,手却被人拽住。
叶梦瑶脸色微白,声音仍旧娇软:
“阿烬,你别这样。姐姐肯定会没事的,你忘了她以前装过多少次病…”
“她不会!”
“她不是那样的人。我要去找她,你别拦着我。”
他甩开她,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跑去。
他从未这样害怕过。
哪怕桑枝这段时间总说身体不舒服。
他都当成撒娇,当成她在博关注。
可万一不是呢?
万一她是真的难受,真的撑不住了呢?
他每一次都选择相信叶梦瑶,相信她只是开个玩笑、没有恶意、太敏感了。
却从来没有信过桑枝。
江烬推开医院大门。
风吹过来,像一记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