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刑部大堂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堂上三法司会审,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沈侯爷和沈淮跪在地上,
浑身血迹斑斑,早已被用过重刑。
看见我一身玄色劲装大步迈进正厅,
沈侯爷灰败的眼里猛地爆出一团亮光。
“惊绝!我的好闺女!”
他带着木枷爬过来,涕泗横流。
“爹知道你受了委屈,爹是一时糊涂啊!”
“你快同主审大人说,那账本是假的,
咱们沈家满门忠烈,绝无通敌之心!”
沈淮也跟着拼命磕头,额头撞得青砖咚咚响。
“妹妹!哥给你磕头了!”
“千错万错都是哥的错,
你救救沈家,哥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他们还在做着绝境逢生的大梦,
以为只要搬出血脉骨肉,我就会心软接盘。
我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伸过来的手,
径直走到正中央,跪地行礼。
“民女沈惊绝,状告定远侯沈正青、世子沈淮。”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大堂。
“第一告,告他们克扣边关军饷三万两,
私铸兵器贩卖给北狄敌寇!”
我反手将一本厚厚的暗账呈上公堂。
“第二告,告沈正青宠妾灭妻,
十六年前用断肠散毒杀原配发妻!”
我从怀里掏出那包泛黄的油纸药渣,
重重拍在大理寺卿的案几前。
沈侯爷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你……你这个逆女!你竟敢弑父!”
他像疯了一样要扑上来撕咬我,
被两旁的差役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门外差役高声唱诺,
沈云舒一身素净白衣,昂首挺胸走入大堂。
她身后,恶人村的汉子们押着五花大绑的裴行止,
像扔死猪一样将他摔在堂前。
裴行止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瘫在地上指着沈侯爷大叫:
“大人!全是他指使的!
通敌的文书是他逼我盖的私印!
当年杀发妻的事,也是他亲口跟我炫耀的!”
昔日结盟的恶犬,在绝境前咬成了一团。
沈正青气得一口黑血狂喷出来。
主审官一拍惊堂木,脸色铁青地喝道:
“人证物证俱在,定远侯府通敌叛国,
谋害发妻,罪不容诛!”
“判沈正青、沈淮斩立决,三日后行刑!”
“裴行止革去功名,抄没家产,流放岭南荒瘴之地!”
沈淮听到斩立决三个字,两眼一翻,
当场吓得尿了裤子,瘫死在地上。
沈正青披头散发地盯着我,声音嘶哑如鬼哭:
“沈惊绝……我是你亲爹!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不得好死!”
我走到他面前,拔出那根发乌的旧银簪。
簪尖从我的指尖划过,
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了那包生母的药渣上。
“沈正青,十六年前你任由我娘咽气的时候,
就该想到今天。”
我当着满堂官差与京城百姓的面,
把那根断发断情的银簪,狠狠折成两截,
随手扔在沈正青的脸上。
“你们沈家的血,我今天全剔干净了。”
“从今往后,你们下黄泉去给我娘赔罪吧。”
在满堂百姓震天的叫好声中,
我拉着沈云舒的手,转身大步走出公堂,
再没回头看身后烂成泥的仇人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