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顾辞快步走来,将宋晚星护到身后。
“你碰她了?”
“没有。”
“我看见你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宋晚星拉住他的衣袖。
“别怪夏夏,她只是想拿回硬盘,情绪有些激动而已。”
顾辞伸出手。
“温夏,道歉。”
我看着他。
“硬盘里是我的原稿。”
“现在属于公司。”
“那是我父亲住院时,我一张张画出来的。”
“你父亲住院和项目归属有什么关系?”
顾辞眉眼冷淡。
“别总拿家里的事博取同情,晚星怀着孩子,经不起你吓。”
周围的同事都在看。
我忽然想起顾辞刚创业那年,有合作方在会议上讽刺我是靠他上位。
顾辞当场终止合作。
他牵着我的手离开时说。
“你可以不优秀,但不能有人当着我的面欺负你。”
如今真正欺负我的人站在他身后。
他却要我道歉。
我垂下眼。
“宋顾问,对不起。”
宋晚星笑了。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将硬盘递给顾辞。
“还是你保管吧,免得夏夏再和我争。”
下班后,母亲打来电话,让我回家吃饭。
我推开家门,先看见玄关摆着一双宋晚星的平底鞋。
餐桌上放着六副碗筷。
母亲正替她盛汤。
“晚星,多喝点,这个对孩子好。”
顾辞坐在父亲身边,替他调试新的助听器。
他们看起来像真正的一家人。
只有我停在门口,多余得无处落脚。
母亲招呼我。
“夏夏,愣着干什么?快坐,今天是顾辞升职后的第一顿家宴。”
我看向她。
“你早就知道他们领证了?”
母亲手一抖,汤洒在桌面。
父亲沉声开口。
“顾辞都解释过了,晚星怀孕需要名分,他娶她只是权宜之计。”
“你们知道多久?”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
七个月前。
那时母亲住院,说想吃城北的桂花糕。
我排了两个小时,回病房时,她正在和顾辞打电话。
看见我,她立刻挂断。
原来那通电话里,谈的是怎么继续瞒我。
母亲握住我的手。
“夏夏,你别犯傻,顾辞答应过,等孩子平安出生就会安排好,**爸每个月的治疗费还要十几万。”
宋晚星低下头。
“阿姨,都是我不好,不然我把顾**的位置还给夏夏吧。”
母亲立刻劝她。
“你别多想,孕妇情绪最重要。”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红盒子。
盒中放着外婆留下的金镯子。
我出嫁时,母亲说要亲手替我戴上。
现在,她将镯子套在宋晚星腕间。
“这是给顾家第一个孩子的。”
宋晚星摸着镯子,笑得温顺。
“谢谢妈。”
这一声妈,没有人纠正。
我慢慢抽回手。
“顾辞的钱,我会还,以后父亲的治疗费也由我承担。”
父亲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拿什么承担?就凭你那点工资?”
顾辞端起茶杯,淡声开口。
“她只是赌气,过两天就好了。”
我看向他。
“你很了解我?”
“七年了,你哪次真走过?”
他说完,又给我夹了一块鱼。
鱼肉沾着葱花。
我从小对葱过敏,顾辞曾经记得。
可宋晚星喜欢吃葱,他便习惯了所有菜都放。
我没有碰那块鱼。
饭后,宋晚星拉我进卧室,给我看手机里的相册。
第一张孕检单的日期,是去年十二月。
那天我父亲急救,顾辞说在外地开会,电话始终关机。
照片里,他陪宋晚星坐在产科门口,手中还拿着我给他织的灰色围巾。
第二张,是他们领证。
第三张,是婴儿房。
最后一段视频里,顾辞喝醉了,靠在沙发上回答朋友的问题。
“温夏算什么?”
有人笑着追问。
顾辞沉默片刻。
“她适合过日子,仅此而已。”
宋晚星收回手机。
“夏夏,你总说你们有七年,可你知道吗?”
“你们交往第一天,他就告诉我,如果我回头,他随时可以结束。”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辞推门进来时,我正把那条戴了七年的项链摘下来。
他脸色一沉。
“戴回去。”
那是他第一次送我的礼物。
我将项链放在桌上。
“不要了。”
顾辞盯着我空下来的颈间,伸手抓起项链。
“温夏,别逼我断掉你父亲的治疗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