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伸手去扯大哥。
大哥的身体顺着墙壁歪倒下来。
他的头重重靠在父亲肩上。
一只手垂落,指尖已经僵硬。
父亲怔了怔,随即不满地回头。
“镇静剂的剂量是谁控制的?”
“为什么会让身体僵硬?”
导演也愣住了。
“按规定,大少爷只注**最小剂量。”
“而且药剂通过藏在咬伤假体里的针头释放,最多让他昏睡半个小时。”
“早就应该醒了。”
母亲走过来,想把大哥从父亲怀里扶起来。
她的手碰到大哥的脸,骤然一缩。
“怎么这么凉?”
父亲沉声道:
“仓库里温度低。”
“让医护组进来。”
等待医生时,二叔还在试图缓和气氛。
“几个孩子肯定是串通好了,故意吓唬我们。”
“顾沉这小子从小就沉得住气。”
“说不定正闭着眼偷听呢。”
他蹲下身,笑着拍了拍大哥的脸。
“行了,大伯认输。”
“今晚给你开我珍藏的那瓶酒。”
“你不是惦记很久了吗?”
大哥没有睁眼。
他的头随着二叔的动作轻轻晃动。
眉心的血缓慢流下来,经过鼻梁,落到父亲昂贵的西装上。
二叔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他用手指碰了碰那个弹孔。
没有摸到硅胶假体的边缘。
只有破碎的皮肤和已经凝结的血。
“不对。”
二叔的声音变了。
“这伤口不对。”
导演立刻蹲下。
他拿出工具,想撕掉大哥脸上的中弹特效。
可无论他从哪个角度寻找,都找不到粘贴痕迹。
父亲仍抱着大哥,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血包呢?”
导演没有说话。
父亲猛地提高声音:
“我问你,大少爷身上的血包呢?”
负责特效的工作人员慌忙翻开大哥的外套。
固定在胸前的感应血包还好好挂着。
透明袋子没有破损,里面装着满满的假血。
只有眉心是真实的伤口。
母亲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后退一步,又迅速摇头。
“不可能。”
“枪里是***。”
“我们都检查过的。”
“那把枪不可能**。”
我垂眼看向手中。
没有告诉她,我手里的这把枪,是三个月前从“死人”身上捡来的。
他们准备的道具枪,一直锁在角落的铁箱里。
我不知道密码,也从未打开过。
医生终于赶到仓库。
父亲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给他检查。”
“只是镇静剂用量出了问题。”
“先打解药。”
医生蹲在大哥身边。
手指按上颈侧。
几秒后,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又掀开大哥的眼皮,用手电筒照过瞳孔。
没有反射。
父亲催促道:
“愣着干什么?”
医生没有回答。
他俯身进行心肺复苏。
一次。
两次。
三次。
大哥胸口的血包被按破了。
鲜红的假血从透明袋里流出来。
和他眉心处已经变暗的真血混在一起。
真假两种血液淌过父亲的手。
父亲低头看着,手指开始发抖。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不醒?”
医生停下动作。
“顾先生,大少爷已经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