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另一边，为了卖公司的事情，傅京年愁得焦头烂额。
老股东围在他办公桌旁，苦口婆心地劝他：
“傅总，这个公司是你白手起家，拼搏十几年的心血。”
“是你半辈子的心血根基，卖掉公司，值得吗？”
傅京年夹着烟，疲惫地看着手里的合同：
“签了吧。”
签完所有转让合同，处理完事务。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绕了整座城市，去了城西那家老字号甜品店。
这里的草莓蛋糕，是我一直喜欢的口味。
以前不管他多忙，只要我想吃，他都会亲自给我买。
傅京年提着蛋糕盒，管理自己的表情。
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平静。
可推开病房门的瞬间，空的病床让他愣了一下。
被褥平整叠放，没有我的身影。
一直守在病房的林瑶立刻上前，装出一副慌乱无奈的模样。
“京年，许棠她……偷偷跑掉了。”
“她闹脾气，说你天天忙着工作，根本不陪她，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话音落，林瑶伸手递出一张白纸。
她说这是我最后留给他的。
别再来找我了，我讨厌你，希望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你。
可明明那不是我的字迹，只要他稍微辨认，就能认出来。
这几天为了公司的事情，他忙得浑身疲乏。
他没说。
可他心里一直还在怨我，怪我。
如果不是我，他就不用搭上自己一辈子来照顾我。
如果我没有弄出火灾，他就不用卖掉自己毕业后经营到现在的公司。
他不顾一切想要救我的命，心甘情愿被困在原地赎罪。
可到头来，我却给他留下了一张讨厌的纸条，不告而别。
积压多年的疲惫不堪，在这一刻爆发。
傅京年眼底通红，胸腔剧烈起伏：
“我赌上一切，牺牲所有去救她！”
“我到底还要怎么样？她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一旁的林瑶愣住了。
她没想过傅京年会为了我而哭，她以为京年一直只是把我当作累赘。
错愕过后，她心底掠过窃喜。
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柔声安抚：
“京年，别难过了。”
“反正那个傻子已经走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傅京年闭着眼，任由泪水滑落。
疲惫让他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他微微点头，伸手拥住身前的林瑶，低头吻了下去。
多年求而不得的执念。
多年被压抑的情愫。
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得以解脱。
可唇齿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落在唇角。
他的动作却骤然僵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是我在台风天那天里无助蜷缩的模样。
是我流产后懵懂脆弱的眼神。
是我小声问他怎样才能死掉的样子。
心底有个声音，一遍遍提醒他，他放不下。
他不是不难过，只是太久的疲惫，盖过了所有的心疼。
他不是不爱，只是经年的煎熬，让爱意裹上了愧疚和怨怼。
他生气，气我永远笨拙脆弱，事事让他忧心。
气我偏偏在他为她赌上一切的时候，任性出走。
可这一次，疲惫压过了心软。
他暗暗告诉自己。
算了。
这一次，不再像从前那样疯了一样满城找我。
就这样断了牵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