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
霍屿白整个人像一台过载的精密计算机。
眼睛里重复做着真实和谎言的验真判断，表情在茫然和悲痛中来回切换。
“谁？阿妩吗？”
“怎么可能？”
对面以为他在询问，又核对了一遍信息。
“没错，就是岑妩，籍贯江城。”
“今天凌晨三点接收到遗体，她的归烬师叫扎西。”
“扎西......”
霍屿白忽然想起，昨晚和岑妩一起回来的男人，似乎就叫扎西。
曾在某次归烬的仪式上有过一面之缘。
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门外传来摇铃声。
往归烬台运送遗体的大巴前灯挂着引魂铃，从温泉前路过，三步一响。
霍屿白一把抓过门边的车钥匙，开车跟着大巴车一路飞驰。
三点朔原的天还没亮，寒风卷着细雪从窗户缝吹进来。
他忽然想起岑妩刚到家那年，总在这样的寒夜，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门口。
问他：“霍屿白，我房间冷，你能借我半张床吗？”
那时岑妩怕冷又怕疼，活像一株离开他这座暖室就活不下去的菟丝子。
可这次看到她，又冷又硬，说的每句话都在戳他肺管子。
霍屿白懊恼地锤了一把方向盘。
从小养起的女孩，不过是赌气两次，怎么就轮到要去雪地罚站的地步？
电话一通通打，等到的永远都是那句冰冷的机械女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心口纹的那个名字热得发烫，让他无法平静。
霍屿白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起七年前。
那个慌乱的夜晚。
谁都不知道，他是清醒的。
他清醒地看着岑妩走进房间，清醒地任她抱上来，清醒地完成了一切不清醒的人做不到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
霍屿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缩紧，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
他对岑妩的感情，从十年前在心口纹下她名字缩写时，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热烈明媚，像个小太阳。
所有美好的字眼似乎都能用在她身上。
尤其是每次看到他时，眼睛亮晶晶的，让他好几次在长辈面前回不了神。
可霍家的继承人，绝不能背负玷污继妹的背德污点。
以至于，霍老太爷在临死前立下遗嘱：
霍屿白与岑妩永远不能在一起，若有违此约，就秘密处决岑妩。
所以在那天荒唐过后，他用了一夜想到了这个解决办法。
他表现得越不在乎，岑妩越安全。
可这一切在岑妩真的要消失时，似乎都显得无力。
霍屿白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穿。
不等他压下这剧烈的疼痛，车内响起“嘟”的一声。
是电话被接通的声音。
霍屿白猛地抬起头，车内智能屏上，岑妩名字后秒数开始跳动。
他的心脏先是漏了一拍，随后猛地狂跳起来：
“阿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