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沈清晚被羁押后,陆衍之去见了她一次。
那天我正在开董事会。
宋景川推门进来,把一段录音放到我面前。
“陆衍之让陈远送来的。”
我没接。
“我不想听。”
宋景川说:
“和你的命格有关。”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最终还是点开了录音。
里面先是沈清晚尖锐的笑声。
“陆衍之,你知道宋昭昭是什么东西吗?”
“她是霉运鬼转世!”
“谁对她不好,谁就倒霉。”
“你从小不就知道吗?你骂她晦气,转头就掉进喷泉。”
陆衍之声音嘶哑:
“你怎么知道?”
沈清晚笑得更疯狂。
“我查过啊!宋家把她藏得再好,也堵不住那些亲戚的嘴。”
“你以为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给你挡酒,替你处理陆家烂账,半夜给你熬汤,你一出事她就紧张。”
“你以为她爱惨了你?”
“陆衍之,她是在救你的命!”
录音里,陆衍之的呼吸瞬间乱了。
沈清晚一字一句,像刀一样扎下去。
“她知道你每次对她不好都会倒霉。”
“所以她忍。”
“她不吵不闹,不是因为她没脾气。”
“是因为她还舍不得看你死。”
“可你呢?”
“你把她丢在生日宴。”
“你让她自己签手术同意书。”
“你让她给我道歉。”
“你亲手把自己的保命符扔了。”
“陆衍之,你活该!”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关掉录音,指尖有些凉。
宋景川看着我。
“她说得对吗?”
我没有回答。
半晌,我只是说:
“继续开会。”
宋景川叹了口气,却没再逼我。
那天之后,陆衍之没有再来宋家门口跪。
他像忽然消失了一样。
可他的消息,我总能听到。
陆氏破产清算。
陆父受不了刺激,中风后病情恶化。
沈清晚曾经给陆父发过一段剪辑视频,视频里是我“逼迫”陆衍之跪在宋家门口。
陆父看完,当场昏倒。
三天后,陆父去世。
陆家连体面的葬礼都办不起。
陈远找到我时,眼睛红肿。
“宋总,陆总说,不该来麻烦您。”
“可是陆董生前……毕竟也照顾过您几年。”
我让财务划了一笔钱。
同时附了一张纸条。
这是还你当年那碗小笼包。
从此两清。
听说陆衍之看到纸条时,在灵堂前跪了一夜。
第二天,他晕倒,被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胃癌中晚期。
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陈远又来找我。
“**……”
我抬眼。
他立刻改口:
“宋总,陆总不让我告诉您。”
我平静地问:
“那你为什么还来?”
陈远眼眶发红。
“因为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
“让他好好治。”
陈远哽咽:
“您不去看看他吗?”
我低头翻文件。
“不去。”
“他以前也没有来看我。”
陈远走后,宋景川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真不去?”
我握着钢笔的手微微用力。
“哥,我不能去。”
“我去一次,他就会以为还有机会。”
“我已经给过他太多机会了。”
宋景川点头。
“你做得对。”
可夜里,我还是梦见了很多年前。
陆衍之冒雨给我买小笼包。
他站在门口,别别扭扭地把纸袋塞给我。
“吃完睡觉,别再折腾人。”
梦醒后,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不致命。
但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