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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北岭矿区的直播上了热搜。
镜头里,家属哭成一片,救援队在泥水里来回奔跑,而我站在指挥部门口,被记者拦住。
“司教授,有人说您拒绝签字是因为和北岭集团有私人恩怨,请问是真的吗?”
小秦挡在我前面:“不好意思,现在不接受采访。”
记者不肯退:“井下还有三十七个人,您作为专家,为什么不采用最快方案?”
我停下脚步。
“最快方案不一定是救援方案,也可能是死亡方案。”
这句话很快被截成短视频发了出去。
标题比我想象得更狠:
顶级专家称爆破救援是“死亡方案”,矿工家属崩溃痛哭。
评论区彻底炸了。
有人支持我,说专家肯定有依据。
更多人骂我冷血,说我坐在安全地带讲风险,井下的人却在等死。
上午九点,省应急厅派来的联合督导组到了。
会议室里多了十几个人,长桌两边坐满了救援、安监、地质、水文各方面专家。
领头的是应急厅副厅长杜成岳。
他翻着材料,语气很沉:“司教授,您是我们请来的首席专家,但现在救援进度因为您的意见停滞。请您给出明确理由。”
我把采空区图纸、位移数据、瓦斯曲线依次摆出来。
“理由我已经提交。三号回风巷爆破会引发二次塌方。”
矿方技术负责人立刻反驳:“这只是推测。我们的图纸显示,该区域煤柱稳定。”
“你们的图纸少了一整片采空区。”
“那是历史遗留问题,未必影响这次救援。”
我看着他:“未必两个字,不能压在救援队身上。”
杜成岳敲了敲桌子:“司教授,我们理解您的谨慎。但井下生命体征信号在减弱,时间不允许无限论证。”
唐知夏适时开口:“杜厅长,我代表家属请求尽快爆破。哪怕有风险,我们也愿意承担。”
我冷冷看向她。
“你承担不了救援队的命。”
她眼圈红了,声音却更稳:“那您能承担我父亲和三十六名矿工因为延误救援死亡吗?”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看向我。
闻砚白坐在对面,一直沉默。
直到这时,他才开口:“司教授,如果你认为自己有利益冲突,可以申请回避。我们尊重你的专业,但不能接受你带着私人伤害否决所有方案。”
我看着他。
“闻总监,你真的希望我回避吗?”
他喉结动了一下。
唐知夏皱眉:“砚白,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砚白没有回答。
杜成岳沉声说:“司教授,请正面回答。您和北岭集团是否存在私人恩怨?”
我合上文件夹。
“存在。”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我继续说:“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提出,所有决策必须经过集体复核。我不签爆破方案,不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是因为这个方案确实会造成更大伤亡。”
唐知夏立刻追问:“既然存在私人恩怨,您凭什么继续主导救援?”
“因为现在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了解这片地层。”
她冷笑:“这话听起来真傲慢。”
我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向杜成岳。
“如果督导组坚持启用爆破,我要求在会议纪要里写明:司照野明确反对,并已预警二次塌方风险。”
杜成岳脸色难看。
闻砚白忽然站起来:“够了。照野,我求你,别把私人情绪带到这里。我知道你恨北岭,恨唐家,也恨我。但井下还有人,他们不该死。”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现在知道他们不该死了?”
他的脸白了一瞬。
小秦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司教授,您和闻总监到底……”
我没有回答。
因为外面的山体监测仪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警报。
技术员冲进来:“不好了,三号回风巷东侧沉降加速,塌方区有二次滑移征兆!”
会议室瞬间乱了。
我抓起安全帽往外走。
闻砚白追上来,压着声音说:“司照野,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我停住,回头看他。
“我知道的,比你希望我知道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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