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婚后没几天，张汝舟原形毕露，对她非打即骂。
张汝舟娶她，根本不是爱她，而是看中了她手里收藏的那些值钱的古董字画。”
“李清照骨气硬，她忍不了，她选了‘走’。”
“她去官府告发张汝舟科举作弊，要求离婚。”
“婚是离了，张汝舟也被流放了。
可是，宋朝有条法律：妻子告丈夫，无论输赢，妻子都要坐牢。”
“李清照为了离开那个渣男，不仅身败名裂，还被关进了大牢。
她手里的那些古董字画，也在折腾中散失了大半。”
“走的时候，她以为是解脱。
可走完之后，晚景凄凉，孤苦无依。”
沈姑的声音低沉下来，在安静的茶铺里回荡。
“秋萍，李清照有才华，有名气，尚且走得那么惨。”
“你呢？
你四十多岁了，没工作，没存款，身体还熬出了一身病。
你净身出户，干干净净地走？”
“你那不叫清高，叫给别人做了二十年免费保姆，最后自己出去要饭！”
三条路，三个女人。
留的，耗死了。
闹的，**了。
走的，毁了。
张秋萍彻底崩溃了，她捂着脸，眼泪终于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沈姑……你别说了……照你这么说，横竖都是死！
他犯了错，他**，他逍遥快活，凭什么最后被逼上绝路的是我？”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天理了吗？
难道女人结了婚，就注定是个输吗？”
张秋萍的哭声里，透着绝望，透着不甘，透着这世间千千万万个在婚姻里受尽委屈的女人共同的心酸。
沈姑没有拦她，任由她哭了一会儿。
等张秋萍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沈姑才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天理？
婚姻里从来不讲天理，只讲人性。”
沈姑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一阵凉风吹进来，桌上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
“秋萍，我刚才说，走是输，留是耗，闹是蠢。
但其实，这三条路本身没有对错。”
张秋萍愣住了，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宝钏陈阿娇李清照，她们之所以结局那么惨，不是因为她们选错了路。”
“而是因为，她们在做选择之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个错误，天底下九成的女人都会犯。
只要你犯了这个错，不管你是走是留还是闹，最后都是死局。”
张秋萍急切地抓住桌沿：“沈姑，那个错误到底是什么？”
沈姑转过身，背光站着，脸上的表情深不可测。
她并没有马上回答。
“今天太晚了。
你的心已经乱了，我现在告诉你，你也接不住。”
“你回去。
什么都别做，不许跟他吵，也不许低三下四去求他。”
“你在家好好想三天。
想清楚，女人在婚姻里，到底什么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三天后，你再来找我。”
张秋萍张了张嘴，想求沈姑现在就告诉她，但看着沈姑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她像丢了魂一样，撑着伞走出了茶铺，隐没在冰冷的秋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