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秋闱在即。
裴寂每日读书到深夜。
我身上的白斑发热的频率越来越高。
每次他读到兴起,或者写出一篇好文章时,我手背上的白斑就会泛起微弱的荧光。
像是在呼应他身上的某种气场。
遇龙则化。
我渐渐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裴寂出发去考场那天,我给他装了几个干粮饼子。
“多谢娘子。”
他接过包裹,深深看了我一眼。
“等我回来。”
他走后不久,沈宝珠的马车停在了巷子口。
她带着丫鬟,嫌恶地走在坑洼的泥路上。
走到院门前,她用帕子捂着鼻子。
“姐姐,你这地方真是连**都不如。”
我坐在院子里择菜,没抬头。
“你来干什么?”
沈宝珠冷笑一声。
“我来看看你过得多惨。顺便告诉你,侯府的聘礼已经送到了。足足一百二十抬。”
她走近两步,盯着我的脸。
“你那个穷酸夫君去秋闱了吧?你真以为他能考中?”
我迎上她的视线。
“与你无关。”
沈宝珠大笑起来。
“姐姐,你别做梦了。他那种连书都买不起的废物,要是能考中,我沈宝珠的名字倒过来写!”
“你们就等着一辈子在泥潭里吃糠咽菜吧!”
她骂完,带着丫鬟趾高气扬地走了。
几天后,秋闱放榜。
那一天,沈家正因为债主上门而焦头烂额。
王氏急得在正堂里团团转。
“宝珠,你赶紧去侯府催催,让他们早点把亲事办了,好拿聘礼填窟窿!”
沈宝珠不耐烦地应着。
“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刚走到大门口。
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从街头传来。
几个官差骑着高头大马,胸前戴着大红花,一路敲锣打鼓。
沈宝珠眼睛一亮。
“是不是侯府派人来催妆了?”
她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官差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骑马越过沈家大门。
一路朝着城西的破巷子奔去。
“捷报!捷报!”
“恭喜裴寂裴老爷,高中江南乡试第一名解元!”
锣鼓声在破院门前停下。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官差喜气洋洋地递上捷报。
裴寂站在我身边,接过捷报,神色依旧平静。
但他转过头看我时,眼里有了光。
我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脸上的白斑烫得惊人。
裴寂握住我的手。
“娘子,我考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