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陆时衍冲过来的时候，我站在二楼，一步未动。
他蹲下去打横抱起苏薇薇，手抖得不成样子。
“薇薇！撑住，救护车马上到！”
苏薇薇窝在他怀里，哭着指向我：
“是她！她推我！她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陆时衍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沈宁，你怎么这么歹毒？”
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心口突然抽痛一下。
三年前，我查出怀孕的时候，他连着一周都在外应酬。
凌晨三点，我肚子疼得不行。
可打了二十通电话，他都没接。
最后是司机连夜送我去的医院。
医生宣告我的孩子没保住的时候，他还在酒桌上陪客户。
可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孩子，红着眼睛骂我歹毒。
胃里一阵翻涌，我几乎要吐出来。
我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外走。
苏薇薇那点把戏，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真正让我反胃的，是陆时衍。
从他骂出“歹毒”那两个字开始，我们之间，就彻底没什么好说的了。
账户被冻结的消息，是上午十点到的。
对公账户、合作端口，一夜之间全被掐断。
财务总监打来电话，声音满是焦急：
“沈总，银行那边说，是陆氏的意思。”
我不意外地说了句“知道了”。
半小时后，陆时衍的电话进来。
他的声音很松弛，像胜券在握的猎手。
“我知道你的项目正处在落地关键期，你撑不过五天。”
“什么时候当着全行业的面给薇薇道歉，什么时候解冻。”
我没说话，听着他那边传来苏薇薇娇滴滴的咳嗽声，还有他放柔声音安抚的动静。
良久，我轻轻笑了一声。
“陆时衍，你会后悔的。”
他嗤笑出声。
“后悔？沈宁，我等你五天后过来求我。”
电话挂断。
我知道，全行业都在等着看我求饶。
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陆**仗着身份欺负新人，被陆总冻了项目。
谁都知道这个跨境文创项目是我熬了两年的心血，临门一脚出了事，换谁都得慌。
当天下午，我吩咐家里的厨房，每天熬一壶养胃茶，准时送到陆时衍的总裁办公室。
老方子，治他的老胃病。
头一天茶送过去的时候，他的助理偷偷回消息。
说陆总盯着保温壶愣了好半天，嘴角压都压不住上扬，跟身边人说“我就知道她最心软”。
之后几天，他每天都喝，喝得一滴不剩。
大概是笃定我终于服软，收了满身的刺，又变回那个事事顺着他的温顺**。
闻言，我勾唇，指尖轻轻划过桌上的药粉袋。
蓝色包装，印着海市药厂的旧商标。
和当年我给前男友用的那款慢性散，是同一个牌子。
剂量调得极轻，会慢慢消耗人的气血。
喝得多了，会胸闷、眩晕，最后瘫痪在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消散。
盯着那行字，我忍不住恍了神。
想起结婚第三年的深冬。
首批跨境文创通关配额卡得死紧，他为了帮我拿下来，连泡三天海关的酒局。
最后一场喝到胃出血，直接晕倒在包间地毯上。
我接到消息连夜赶过去，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攥着我的手哑着嗓子笑。
他说：“阿宁，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针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觉得就算他之前有千般浪荡，这一刻也值了。
现在想想，真傻。
我捻起一撮，指尖一松。
粉末落进茶汤，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