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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热水间接完水回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宋临川坐在轮椅上,停在走廊尽头。
他的黑色大衣没扣,额前头发有些乱,眼里带着明显的酒气。
一见我,他视线就钉在我身上,像在等我先服软。
熟悉得让我想笑。
过去很多次都这样。
他把话说绝,把场面闹僵,然后等我心疼、等我回头、等我主动给他台阶。
这几乎成了我们之间默认的流程。
弹幕兴奋坏了。
男主来了!他后悔了!
嘴硬王者上线,等着吧,他肯定又要说反话。
女主快顺坡下驴啊,再不哄就过分了。
我走过去,没打招呼,只是问:“你来干什么?”
宋临川喉结滚了滚。
“你真没回我消息。”
“分手不是你说的吗?”
他脸色一沉,像被我这句轻描淡写刺到了。
“苏晚,你明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我回答得很快。
“你说到此为止,我理解了,也同意了。有问题吗?”
他的手猛地攥紧轮椅扶手,骨节泛白。
我们对峙的动静有点大,值班护士都看了过来。
宋临川压低声音。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摆脱我?”
“那你呢?”我看着他,“你四年里提了上百次分手,不就是一次次试探,我会不会像条狗一样回去吗?”
“我没有——”
“你有。”
我打断他。
“宋临川,你不是怕拖累我,你是享受我永远不会离开的笃定。”
他眼里那点酒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堪和慌乱。
弹幕还在疯狂洗地。
男主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太爱了才会反复确认!
女主怎么说话这么狠?
我忽然觉得很疲惫。
“这里是医院,我妈在休息。你要闹,出去闹。”
宋临川盯着我,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苏晚,你别后悔。”
这句威胁我太熟了。
从前每次他这么说,我都会害怕,怕他真的不要我,怕我们彻底结束。
可现在,我只觉得麻木。
“不会。”
我转身就走。
他在我身后突然失控,把手边的保温杯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杯子摔在墙角,热水溅了一地。
病房门被惊动,妈妈撑着身体坐起来,朝外看了一眼。
我瞬间冷下脸,回头看向他。
“宋临川。”
“你再在医院发一次疯,我就报警。”
这是四年来,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整个人僵住了。
大概是从没想过,那个永远会迁就他的苏晚,有一天会用“报警”对付他。
我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叫来了保安。
最后,宋临川是被请出去的。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时,弹幕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空白。
我握紧手里的水杯,忽然有种终于从淤泥里拔出腿的轻松感。
而第二天,更大的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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