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语珊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那种打量，不像是一个专业医生在看患者，倒像是在菜市场挑剔一块卖相不好的肉。
“嫂子好啊。”
她伸出手，笑得有些随意。
“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以前司恒没结婚的时候，我们这帮兄弟天天混在一起，他光膀子打球我都见过。”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没有去握她的手。
“你好，乔总监。”
乔语珊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白大褂的口袋里。
“行了，司恒，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开会吗？赶紧滚吧。”
“人交给我，你放一百个心。”
傅司恒看了我一眼。
“禾禾，那我先去公司了，有事你直接找语珊，别跟她客气。”
我张了张嘴，想让他留下来陪我做完初步检查。
但他已经转身接起了电话。
“对，那个方案必须重做……”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乔语珊转过身，冲我扬了扬下巴。
“走吧，嫂子，去我诊室，先给你做个内检评估。”
我跟着她走进一间宽敞的检查室。
里面摆着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脱了裤子，躺上去。”
乔语珊指了指检查床，语气生硬。
我犹豫了一下。
“乔总监，不需要先做个问卷或者了解一下我的生产情况吗？”
乔语珊轻嗤了一声。
“嫂子，你教我做事啊？”
“我一天看几十个产妇，你这种情况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回事。”
我咬着牙，忍着羞耻和身体的疼痛，慢慢爬上检查床。
刚躺下，我就想起生孩子那天的情况。
那天我羊水破了，被推进产房。
婆婆沈画棠坚持要进去陪产。
沈画棠尖叫了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最后是护士把她掐人中弄醒，扶着她出了产房。
出院后，她每次看到我排恶露就直皱眉头。有一回她多看了一眼，远远说了一句“颜色淡了，量也少了，差不多该停了”，说完就白了脸冲到卫生间直呕，公公哄了半天才好。
全家人都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受一点惊吓。
乔语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躲什么躲？你这样我怎么看？”
她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
我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双手死死抓着床沿。
乔语珊停下动作，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嫂子，你也太娇气了吧？”
“司恒以前打球小腿骨折，骨头都戳出来了，人家愣是一声没吭。”
“你这算什么？女人连这点痛都忍不了，怎么当妈？”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能一样吗？”
“我是产妇，这是医疗检查，你难道不应该注意手法吗？”
乔语珊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金贵。”
她扯下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
“不过嫂子，我得说句实话。”
“你这恢复得也太差了。”
“肚子上的妊娠纹跟西瓜皮似的就不说了。”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才刚生完半个月……”
乔语珊打断我。
“半个月怎么了？人家女明星生完半个月都能复出走红毯了。”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嫂子，不是我吓唬你。”
“你现在这状态，司恒看了估计连饭都吃不下。”
“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更何况是司恒那种条件好的。”
“你这要是留不住他，可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
我的指尖死死抠进掌心，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屈辱。
愤怒。
还有深深的恐惧。
她精准地踩中了我最害怕的痛点。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乔总监，请你用专业的医学术语给我出具评估报告。”
“而不是在这里用这种带有侮辱性的语言评价我的身体。”
乔语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反驳。
随即，她冷笑了一声。
“哟，还挺有脾气。”
“行，你要专业是吧？”
她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下。
然后重新走到我面前。
“我现在就给你来个最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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