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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拒绝接诊后,方婷找到了我。
我有十年没见过她。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还是那副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抬着。
“沈主任。”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肯给小满做咨询,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看着她,没有动。
“方女士,我没有拒绝治疗。”
“我拒绝的,是由我本人接诊。”
方婷怔了怔。
“为什么?”
我声音很轻。
“因为我和来访者家属之间,有无法忽视的关系。”
她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
“沈主任,你记错了吧?”
“我不认识你。”
我笑了笑。
“是吗?”
方婷皱眉。
“如果我以前无意中得罪过你,我可以道歉。”
“但孩子是无辜的。”
“你不能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拿她的命赌气。”
私人恩怨。
她说得可真轻巧。
十年前,我在厕所被他们按在地上,头撞在洗手池边。
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我爬起来,哭着去找她。
她头也没抬,说:
“**不叮无缝的蛋。”
“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我把这句话咽下去,回了她一句:
“方女士,医院会给患者安排后续方案。”
“但我的回避申请,不会撤回。”
方婷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你怎么这么冷血?”
她转身看向众人。
“我女儿快撑不住了,她却连一个合理理由都不给。”
“难道我们这些患者家属,在专家面前就只能跪着求吗?”
她看着我,声音发抖:
“沈主任,我会记住今天。”
当天晚上,方婷就在医院走廊接受了采访。
视频里,她抱着方小满的病历,哭得几乎站不稳。
“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沈主任是全国最权威的心理专家,可她连见小满一面都不愿意。”
视频很快冲上热搜。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权威心理专家被质疑没有医德。
单亲妈妈跪求名医救女遭冷拒。
评论区几乎炸了。
“再大的专家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医生有资格挑病人吗?”
“是不是嫌钱少?都求到面前了还拿乔。”
“这种人就不配当心理医生。”
“孩子都快没命了,她还在端架子。”
方婷很懂**。
第二天,她放出了方小满从小到大的视频。
她在病房里画画。
她给山区孩子捐书。
她坐在床边,脸色苍白,还对着镜头笑。
配文是:
她一直在努力活着。
于是骂我的声音更大了。
有人扒出我的住址。
有人往我的车玻璃上贴字条。
上面写着:
“你也是女人,以后也是要当**。”
林悦气得眼眶都红了。
“主任,他们太过分了。”
“明明您只是按规定回避,怎么就成了见死不救?”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主任,您真的不解释吗?”
我把病历保存。
“现在解释,没人听。”
“他们想看的不是真相,是热闹。”
林悦咬牙。
办公室抽屉最里面,放着一个旧铁盒。
我打开它。
里面有一叠密封文件。
伤情鉴定。
抑郁症诊断书。
**未遂的住院记录。
还有一张十年前的班级合照。
照片里,我被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低着头,眼里没有光。
林悦看见那张照片,呼吸都轻了。
“主任,你这是……”
我合上铁盒。
“还没到打开的时候。”
**越吵越凶。
医院门口开始有人蹲守。
有人举着手机拍我下班。
有人朝我喊:
“沈清,你睡得着吗?”
“方小满要是出事,就是你害的!”
还有人把花圈送到医院门口。
周国平连夜找我谈话。
他叹气:
“沈主任,院里压力很大。”
“卫健委那边也在问。”
“你要不要考虑,至少参加一次会诊?哪怕不亲自接。”
我摇头。
“我不能参与。”
他沉默片刻。
“冲突严重到这种程度?”
我看着窗外。
医院楼下,方婷安排的记者还没有走。
“比您想的严重。”
周国平没再逼我。
他只是说:
“如果你有证据,尽快交给院里。”
我说:
“会的。”
“我等了十年。”
“不差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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