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滚烫，带着血腥与清苦的药香。白浅的痛呼被堵在他唇间，变成一声模糊的呜咽。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住他的衣襟。那个吻深而烈，像要用他的气息将那疼痛从她体内驱走。
金色的火焰在他们身后熊熊燃烧，将那些咒灵花连同它扎根的土壤一起烧成了白地。那棵老桃树在火光中轻轻晃动，干枯的枝桠上，竟冒出了一片极细极小的绿芽，像是从死亡的灰烬里挣扎着冒出来。
良久，火熄了。
白浅瘫软在墨渊怀里，浑身脱力，汗湿重衫。墨渊将她抱起来，朝她的院子走去。经过那棵老桃树时，他停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枝头新冒的绿意。
“你看。”他低声说。
白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暮色中，那棵老桃树像一具枯骨上生出了新肉。那些绿芽微小得几乎看不见，却真真切切地生在那里。
她忽然就哭了出来。
墨渊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湿冷的额头上。
“根没死。”他说，“花会开的。”
白浅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太累了，累得连哭都像在使尽全身的力气。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场仗，她赢了第一步。那些从七万年前蔓延而来的阴影，终于被连根拔起，付之一炬。
剩下的，该由她亲手了结了。
白浅在房中歇了两日，才慢慢缓过劲来。
那场焚业天火将咒灵花连同它的根系烧得一干二净，可白浅知道，真正的根不在地上，不在那棵老桃树下，而在她自己心里。夜深人静时，她仍能感到心口有极轻极轻的跳动，像有什么东西蜷缩在角落，尚未死绝。
第三日清晨，她起了个大早。天还未全亮，昆仑山的晨雾像一层薄薄的牛乳，漫过山脊和石阶。白浅没有叫醒墨渊，独自出了门，朝后山走去。
那棵老桃树静静地立在崖边。经过那场大火，它周围的土地变成了焦黑色，与旁边未烧到的地方形成一道分明的界线。可桃树本身却活得很好，枝桠上那些新冒出的绿芽似乎比前两日更大了些，绿得鲜亮，像从枯骨上长出的一排小牙齿。
白浅在树下坐下，背靠着树干。树皮粗糙而坚硬，硌着她的背，却让她觉得踏实。她闭上眼，像是回到了七万年前。那时她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司音，刚上昆仑虚不久，便时常跑到这棵树下打盹。墨渊找到她，也不赶她，就坐在一旁看书。有次她醒来，发现自己的头不知何时枕在了他的腿上。他正低头看她，目光温和得像昆仑山最柔暖的那阵风。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白浅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心口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是最近一次剜心留下的。她慢慢将灵力聚在掌心，然后极轻、极缓地探入心脉。那感觉像用指尖去触碰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她的灵力往下走，穿过层层叠叠的旧伤，穿过七万年的时光，终于触到了那一团盘踞在深处的黑气。
咒印。
它缩在那里，像一条冬眠的蛇。白浅的灵力一靠近，它便动了。那黑气翻涌起来，带着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经脉往上窜。白浅闷哼一声，额上沁出细汗，却没有停手。她将更多的灵力灌进去，去包抄、去挤压、去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