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出了名的懒姑娘。
祖母病了,姐妹们轮流守夜。
我却花钱请了两个医婆。
长姐出嫁,母亲让我替她清点嫁妆。
我转头雇了三名账房。
府中设宴,人手不足。
我建议父亲直接包下城中最大的酒楼。
事情最后都办妥了。
长辈们提起我,却总要叹一句:
「姑娘家不肯吃苦,将来如何操持夫家?」
后来,靖国公府来替三公子裴循求亲。
听说他左腿有伤,常年独居城外,院中大小事务都由管事处置。
母亲忧心道:「他行动不便,日后少不得要你贴身照料。」
我又仔细问了问。
裴循自己用饭,自己喝药。
院里还有四名小厮、两名医官,和一个从不告假的老管事。
我当即跪下。
「女儿愿嫁。」
……
母亲半晌没有说话。
正堂里坐着的长姐陆明华先急了。
「你连自己的衣裳都懒得整理,如何照顾一个腿脚不便的夫君?」
我垂着眼,表现得十分坚定。
「三公子身有旧伤,更需要一个性情安静、不爱折腾的妻子。」
这是媒人夸我的原话。
她大约不好意思说我懒,只能说我安静。
父亲捻着胡须,仍在犹豫。
靖国公府门第显贵,可裴循不是世子,腿又坏了。
相比之下,母亲原先替我相看的周家长子前程更好。
周家人口兴旺。
老夫人卧病多年,周夫人一人操持六房亲眷,日日盼着娶个能干媳妇分忧。
前几日她见我时,握着我的手夸了足足一刻钟。
从稳重夸到细心,从孝顺夸到耐劳。
我听得背后发凉。
最后她含笑道:「等你过了门,我便能把家里的钥匙都交给你了。」
那串钥匙足有二斤重。
谁爱要谁要。
我抬头看向父亲。
「国公府的意思,是婚后让我们住在城外清和别院。」
「三公子不管府中中馈,我也不必侍奉长辈。」
父亲皱眉:「你倒打听得清楚。」
「婚姻大事,自然要问清楚。」
尤其要问清每日几点起床,有几位长辈,一个月办几场宴席。
这些比相貌才学要紧得多。
父亲还想说什么,我及时补了一句:「女儿愿少要两成嫁妆。」
他沉默片刻,当场应下了国公府的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