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顾江风找到我时，已经是三个月后。
那天我刚结束实验，就看到他站在外面。
他瘦了很多，眼底布满血丝。
“棉棉。”
听到这个称呼，我脚步没有停。
顾江风快步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没有答应见你。”
“我知道。”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是我自作主张来的。”
“棉棉，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垂眼看着他的手。
“放开。”
顾江风立刻松开，眼神里满是慌乱。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越来越熟练。
可惜我已经不想听了。
“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他滚动着喉结，声音沙哑：
“我对你做错了太多事。”
“我知道我不是东西。”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就别还了。”
我语气平静。
“你只要别再打扰我。”
顾江风的脸色瞬间灰败。
“我做不到。”
“棉棉，我没有你不行。”
“顾江风。”
我看着他：
“当初你和宋栀晚在我面前说互相喜欢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想过没有我会怎么样。”
他喉结滚动，半晌才说：
“我以为你不会真的离开。”
“我以为就算我做错了，你也会像以前一样原谅我。”
我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你不是爱我。”
“你只是笃定我不会走。”
顾江风像被这句话击中，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女声。
“顾江风！”
我回过头，看见宋栀晚提着行李箱，狼狈地朝我们跑来。
“你为什么要来找她？”
顾江风的眉头立刻皱紧。
“谁让你来的？”
“我担心你。”
宋栀晚哭着抓住他的袖子。
“你为了她跑到国外，已经整整三个月不回家。”
“顾江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他扯开她的手，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别碰我。”
宋栀晚怔在原地。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江风盯着她，忽然笑了。
“以前我看见你哭，会心疼，会哄你。”
“可我现在看见你哭，只觉得累。”
她脸上的眼泪停住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
宋栀晚死死咬住嘴唇，转而看向我。
“姜棉，你满意了？”
“你把江风抢走了，还要让他这样羞辱我？”
我淡淡道：
“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你少装清高！”
她突然冲过来，顾江风猛地挡在我面前。
“宋栀晚！”
宋栀晚看着他，哭得更加厉害。
“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为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过会娶我，说过会给我一个家。”
顾江风抬手擦掉脸上的指印，神色疲惫。
“那些话，是我混账时说的。”
“你明知道我有女朋友，却还接受我的靠近。”
“我们之间没有谁是无辜的。”
宋栀晚彻底崩溃，开始哭喊：
“那姜棉呢？她就无辜吗？”
“她明明已经出国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抢你？”
这句话让我觉得荒唐。
我甚至懒得解释。
顾江风却像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甩开她。
“是我来找她！”
“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求她回头！”
“她没有抢我，是我不配再拥有她！”
宋栀晚踉跄着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顾江风没有再理她，转身望向我。
“棉棉，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但我不会再逼你。”
“我会留在这里，直到你愿意原谅我为止。”
我皱了皱眉。
“随你。”
说完，我转身走进研究所。
身后传来宋栀晚歇斯底里的哭喊，还有顾江风低沉的斥责。
那场闹剧持续了很久。
可我没有回头。
后来听老师说，顾江风在研究所门口等了整整一个星期。
而宋栀晚被当地警方以扰乱公共秩序带走。
她临走前还在哭，说自己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