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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夏柠和周叙川的家。
不是他们带我去的。
是我根据夏柠朋友圈里一张照片,找到那个小区的。
门铃响了很久,夏柠才来开门。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晚棠……”
我越过她,看向屋里。
玄关处摆着三双拖鞋,鞋柜上放着孩子的手工作业。
冰箱上也贴着孩子画的全家福。
画里,爸爸妈妈牵着一个小男孩,头顶还画着一颗很大的太阳。
照片墙上全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最中间那张,是孩子出生那天拍的。
周叙川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夏柠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笑得很幸福。
照片下方写着日期。
六年前,九月十二日。
我的手指一下僵住。
那一天,是我和周叙川约好试西装的日子。
我从下午等到晚上,最后只等到他发来一句:
项目临时出问题,婚礼再等等。
那时我还抱着婚纱册安慰自己。
没关系,他只是太忙了。
可原来我满心期待的婚礼延期通知,是他抱着夏柠和孩子拍下全家福的日子。
夏柠站在我身后,声音哽咽:
“晚棠,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你这几年,是不是也陪我骂过他?”
她哭得更厉害。
我却笑了。
“我说他不肯结婚,总出国,是不是没那么爱我。”
“你每一次都抱着我,告诉我别胡思乱想。”
“夏柠,你抱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捂住嘴,几乎站不稳。
周叙川赶来时,第一句话不是问我难不难受。
他看见屋里的情形,脸色骤变,转头问夏柠:
“你为什么让她进来?孩子还在家。”
我笑了一声。
“到现在,你最怕的还是孩子受伤。”
他皱眉:“晚棠,别这样。”
“我哪样?”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等你八年,等来的只是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周叙川,我这八年算什么?”
周叙川的喉结动了动。
“我会处理好。”
又是这句话。
过去八年里,我听过太多次。
婚礼延期,他说会处理好。
领证推迟,他说会处理好。
我一个人在婚纱店等到关门,他也说会处理好。
可他处理到最后,只是把我留在原地,把另一个女人和孩子安顿成家。
争吵声越来越大。
儿童房的门被推开。
安安抱着一只恐龙玩具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
“阿姨,你是不是要抢走我爸爸?”
我僵在原地。
周叙川立刻把他护到身后。
“安安,回房间。”
可孩子已经被吓坏了。
夏柠蹲下去哄他,声音发抖:
“安安乖,妈妈在。”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心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
那一刻,我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周叙川爱谁,夏柠后不后悔,他们这些年到底怎么骗过我。
都不重要了。
我转身离开。
可刚走到电梯口,身后忽然传来夏柠惊慌的喊声:
“安安?”
我回过头。
儿童房的门开着,里面已经空了。
刚刚还站在门口的孩子,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