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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落地时，沈知阙没有先去看自己手腕上的伤。
他走到我身旁，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太子手中的剑。
皇帝命人将搜出的手稿重新呈上来。
“先生既然在此，此物是真是假，由先生亲自辨认。”
我展开手稿。
“纸是旧纸，字却是新字。”
太子道：
“空口无凭。”
我让人取来米醋，滴在手稿边缘。
不多时，泛黄的纸面上浮出一层淡青。
“墨里加了枯藤汁。”
“此汁可以催旧墨色，遇酸却会返青。”
工部尚书凑近看了一眼。
“果然返青了！”
我又将卷尾的印记与龙纹玉佩旁藏着的旧印对照。
“我的私印在大火中缺了左下角。”
“这枚假印完整无缺。”
“至于字迹——”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同样一句话。
我的右腕在横画落下时轻轻一颤，笔锋向左偏去。
假手稿的笔锋却偏向右侧。
“十二岁那年，我的右腕曾被人打断。”
“旧伤未愈时写下的文章，横画都会向左。”
“仿造之人知道我落笔会上挑，却不知道为何上挑。”
三重破绽摆在眼前，殿中再无人敢说这是真迹。
皇帝神色沉冷。
“罗骁，手稿从何处搜出？”
罗校尉跪在地上。
“回陛下，是从沈状元书房最底层搜出的。”
我指向他身后的一名禁军。
“不是他搜出的。”
“是那个人带进去的。”
那名禁军扑通跪倒。
“陛下明鉴，属下没有！”
“你进书房时用左手捂着腰。”
“放下锦盒以后，右边袖口沾了书架底层的灰。”
我看着他。
“你若没有藏东西，腰带夹层里为何还有枯藤汁？”
侍卫立刻上前**。
果然从他的腰带内侧摸出一只小瓷瓶。
那名禁军脸色惨白，猛地看向罗校尉。
“是罗大人命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忽然抽搐起来。
一缕黑血从他嘴角流下。
沈知阙抬手捂住我的眼睛。
那人重重倒在金砖上，当场断气。
罗校尉急忙叩首。
“陛下，此人畏罪服毒，必是受沈家指使！”
皇帝厉声道：
“来人，将罗骁拿下！”
禁军迟疑着没有动。
太子缓缓合起折扇。
“父皇，一名死人、一瓶来历不明的枯藤汁，似乎还不能证明罗校尉有罪。”
我蹲在**旁，用银簪蘸了一点黑血。
一股熟悉的苦味钻入鼻端。
我的右腕忽然开始隐隐作痛。
十年前，岑宅大火燃起之前，我也闻到过这种味道。
那并不是火油。
是混在烟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