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为给柳孟儿出气,温辞安禁止我使用府中车马。
我拎起药箱,要步行去医馆。
柳孟儿却在门口摆了两杯茶:“师姐,我不忍师兄为难,喝了这杯,我们就和好吧。”
我闻了一下。
茶里有毒。
温辞安坐在她身旁,命令我:“喝了,我为你解毒。”
我抬手将茶泼进炭盆:“我没空陪你们玩这种无聊游戏。”
才走两步,身上却陡然起了异样的热。
我扶住门框,看向香炉。
甜腻香气不知何时已散满整个院子。
柳孟儿捂住嘴:“师姐,你脸怎么这样红?”
我伸手去掀炉盖,她立刻惊叫着往温辞安怀里倒。
“师兄救我!她要烫我!”
温辞安挡住我,手指一搭我的手腕,神色就变了。
可那变色不是担忧。
是嫌恶。
“自己是医者,还能着这种道,你有什么脸掌女医局?”
我指着香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她算准了我会泼茶,把药下在香炉里......温辞安,这就是你天真善良、心思单纯的好师妹!”
柳孟儿哭着摇头,说那是她随手从街边买来的安神香。
温辞安信她。
他唤来粗使婆子:“把夫人绑起来,放进池子里醒醒神,别让外人瞧见她这副**模样。”
春寒未退。
池水浸透衣衫,我被冻得牙齿都在打颤:“温辞安......放开我。”
我不能继续泡下去,我的患者还在等我。
病情多拖一日,凶险就会添几分。
岸上,柳孟儿裹着温辞安的外袍:“师兄,师姐好歹是你的妻子,她这样,你不心疼么?”
他说:“她这是自找的。”
看着他凉薄的眼神,我的心又开始如**般疼。
两年前,也是这样的天,他曾将我冻红的双手拢在怀里,说,行医的人最该爱惜身体,尤其是我的手,救过那么多人。
如今,他却弃我如敝履。
等婆子将我捞起来,阿满哭着抱住了我。
她是我从太后宫中带出来的侍女,这两日替我往宫里传信,才离开半日,便见我这样。
我握住她的手:“别哭。炉里的香灰,替我收好。”
药渣、熬药的人、今早在屋里伺候的人,都不要放过。
我愿意成全他们。
可,就算在一起了,他们别想好过。
夜里,我刚退了热,就觉得哪里不对。
我叫来阿满:“柳孟儿不在府中?”
阿满出去打听,很快就一脸惨白地回来:“夫人,大事不好,秦夫人发动了!侍郎府来人接您,却被大人拦下了,跟他们去的是柳姑娘。”
“人已经被接走一个时辰了,他们来时,您睡得正沉。”
这可真是糟了。
今夜,怕是要出事。
我掀被下床,脚一触地,膝盖便软了下去,头也天旋地转。
阿满扶住我,变了脸色:“夫人这是中了软骨散?”
这副药,是温辞安抓的。
为了柳孟儿,他可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拔下发簪,刺进大腿根。
“备车。”
秦府的灯亮了半条街。
隔着院墙,都听得见产妇已经嘶哑的哭喊。
我冲进去时,柳孟儿正躲在温辞安身后,吓得直哭:“我哪里知道她的孩子是脚朝下的,师姐又没告诉我!”
秦侍郎拔了护卫的刀,红着眼威胁:“今日我的夫人孩子若有事,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我没有理会,推开产房门。
秦氏看见我,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路医官......救我......”
我迅速净手,为她接生。
“别怕,我来了。”
天将明时,产房里终于响起一声啼哭。
秦氏确认了孩子无事,对我道了声谢,很快便昏睡过去。
我把孩子交给奶嬷嬷,转身,就迎来一道**辣的耳光:“既接了我女儿的诊,为什么不亲自来接生?”
“拿我女儿和外孙的命给你师妹练手,你也配做医官?”
我偏着脸,还没开口,秦家嬷嬷赶紧拦上来:“赵老夫人,不是路医官不肯来,是......”
温辞安打断她:“秦夫人的情况,的确是路南星没有交代清楚,才将秦夫人母子置身在危险之中。”
“但我保证,孟儿绝对没有拿秦夫人练手的意思,还请赵老夫人看在她挺着孕肚辛苦接生的份上,口下留情。”
“今夜之事,路南星全责。”
我擦了唇边血:“温辞安,你真让我恶心。”
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