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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
裴砚舟推开卧室门,看见摊开的行李箱,脸色沉了下来。
“你还真要走?”
“项目合同已经签了。”
“我不同意。”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半年时间太长,你一个人去外地,我不放心。”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这句话曾经是我最想听到的。
可现在他说不放心,担心的却不是我会不会遇到危险。
“你走了,谁来照顾家里?”
果然,下一秒,他便给出了真正的原因。
“我的国际航线马上要调整,作息会更乱。”
“你明知道我胃不好,也不习惯外人进家门。”
我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
“可以请生活助理。”
“我不喜欢。”
“那就学着喜欢。”
裴砚舟盯着我,眼里渐渐浮出失望。
“书宁,我刚升机长,正是最需要你支持的时候。”
八年前,他第一次拿到飞行学员录取通知时,也是这么说的。
于是我辞掉工作,陪他搬到陌生城市。
他准备**,我替他整理资料。
他飞夜航,我按落地时间热饭。
他因天气延误,我整夜守着航班软件,不敢合眼。
我陪他从地面走到万米高空。
可轮到我重新出发,他连半年都觉得太长。
第二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裴砚舟大概意识到昨晚说得太过,主动订了机场附近的旋转餐厅。
“晚上七点。”
“我结束***训练就过去。”
我知道自己很快要走,还是穿上了衣柜里那条白色长裙。
那是结婚第一年,他送我的礼物。
当时他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无论飞到哪里,每年这一天都会准时回来。
七点,我坐在窗边,看着一架架飞机滑过跑道。
八点,裴砚舟没有出现。
服务员第三次过来询问是否上菜时,我替他找了最后一个理由。
也许模拟训练临时延长。
八点四十分,他终于发来消息。
“若黎考核出了问题,情绪不太稳定。”
“我晚点到,你先吃。”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下去一半。
我打开朋友圈,看见江若黎刚更新的照片。
她坐在模拟舱里,眼圈微红。
裴砚舟站在她身后,俯身握住她的手,带她重新操作控制杆。
配文只有一句:
“每一次失速,都有人陪我重新拉升。”
原来他不是不能准时。
只是江若黎的一次考核失误,比我们的八周年更重要。
餐厅打烊前,我独自切开蛋糕。
甜得发腻的奶油入口,我却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
离开时,我摘下婚戒,压在账单下面。
裴砚舟凌晨一点才回来。
他看见几乎空掉的衣柜,终于有些慌了。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
我看向他。
“我逼你什么?”
“逼我不再带若黎。”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全是疲惫。
“我和她没有发生任何事。”
“你因为几张照片和一次考核,就要毁掉八年婚姻?”
我突然觉得荒唐。
毁掉婚姻的从来不是照片。
而是我想看天空时,他嫌我不懂。
江若黎想看时,他却亲自替她寻找符合规定的位置。
“我没有逼你。”
“你想带谁飞,是你的自由。”
裴砚舟像是松了口气。
“你能想明白就好。”
“去大理冷静一段时间也可以。”
“等我飞完这趟国际航班,我们再谈。”
我点点头。
“好。”
他以为我答应等他回来。
可当他去洗澡时,我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进了书房抽屉。
又联系律师,开始处理共同财产。
距离我离开,只剩十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