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第二天我还是回了家。
我带了三年前换户口本时的旧资料，我想当面问一句，为什么。
进门的时候，家里很热闹。
客厅支着画架，温暖的比赛作品摊了一桌，妈妈蹲在地上给她装画框。
“妈。”
我叫了一声。
“哎，回来了。”
她头也没抬，好像叫我回来的不是她，“先坐，暖暖这画框马上弄完。”
我在门口站了五分钟。
爸爸从阳台收衣服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回来了？
正好，门口有几个快递，你顺手搬进来。”
我手里抱着文件袋。
他没有要接的意思。
快递搬完，画框也装完了。
妈妈终于坐下，我把旧资料递过去。
“妈，三年前换户口本，为什么没告诉我？”
她接都没接。
“这有什么好说的。”
她摆摆手，“暖暖，把你那个个人介绍拿过来，让你姐给改改，你姐是干这个的。”
温暖抱着一沓打印纸过来，怯生生的。
“姐姐，麻烦你了。
作品集明天就要交，我改了好几版都不行。”
温暖小声说，“反正也是一家人。”
我翻开看了两页，推回去，“改不了。”
我把文件袋递给我爸。
“爸，我先问户口。”
“安欣，”爸爸在沙发上说，“房贷的事，你先补上。
补上了，别的咱们慢慢商量。”
“户口户口，你就知道户口。”
哥哥从房间出来，脸色不好看，“暖暖明天交作品集，全家都围着这事转，你一回来就添乱。”
他往沙发上一坐，“户口迁出去怎么了，迁出去你就不是乔家人了？
为这点事停房贷，你幼不幼稚。”
我看着他，指尖慢慢弯曲，指甲掐入掌心。
“哥，我既然迁出去了，那房贷，凭什么还是我还？”
客厅里静了一瞬。
爸爸咳了一声：“一家人，不能算这么清楚。”
“迁户口的时候，你们算得可清楚了。”
没人接话。
妈妈把话题岔开：“暖暖，去，把你画的那幅向日葵拿出来，让你姐看看用不用补两笔。”
我起身去了厨房倒水。
温暖跟了进来，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别生爸**气。”
她眼圈红了，“我知道是因为我。
要不是给我上户口，你也不会被迁出去。”
我抽回手，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愣了一下。
“我……我猜的。”
眼泪说来就来，“姐姐，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我在问你知不知道。”
我说，“不是在问你该不该哭。”
她的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掉下来。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哥哥一把将温暖拉到身后。
“乔安欣，暖暖心思细，你冲她嚷嚷什么。”
他皱着眉，“不就是迁个户口，至于吗？”
我看着他护着她的样子，忽然不想再说什么了。
临走的时候，我发现带来的旧文件袋不见了。
那里面装着我的户口资料复印件。
“可能收进储物间了。”
妈妈说得随意，“你有空再来找。”
我站在楼道里，回头看了一眼。
门没关严。
温暖从门缝里探出头，冲我笑了一下。
等我再看过去，她已经躲回妈妈身后，又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