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楚这幅山海图是我闫家****的机会,是我满门百余口人的唯一清白。
可如今,他明知我的绝境。
却依旧随手赠予旁人,只当是锦上添花的玩物。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正默然失神之际,侍女捧着京中流传的笺报,脸色惨白地递了过来。
满城都在传,苏芸婉凭着那幅天寿山海图,在宫宴预选之中大放异彩,风光无限。
世人称颂沈砚之仁厚多情,怜惜孤苦女子,赠绝世锦绣成全佳人。
笺报末尾,还有沈砚之亲笔题下的赠言:愿芸婉岁岁风光,岁岁无忧。
我垂眸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累累的双手。
总觉得十指连心,痛到了心底。
山海图被取走后,我连日郁结难舒。
常年熬夜刺绣落下的心悸旧疾频频发作,指尖劳损刺痛,身子虚得厉害。
撑着疲惫回到小院,我早已浑身发软。
扶着院门正要唤侍女,屋内先飘来一道软糯女声。
我声音瞬间卡在喉间。
静默片刻,我推门而入。
厅堂里,苏芸婉正坐在我的绣案旁。
见我归来,她慌忙起身,神色局促不安:“姐姐,求你帮帮我吧。
我凭那幅锦绣得了虚名,不少人寻我求绣,我技艺浅薄不敢应。
是砚之带我来向你讨教,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沈砚之从内间走出,手里捧着一盒新绣线:“难得见你不在绣房,去哪偷懒了?”
我旧疾翻涌,扭身便要去往药房取药。
沈砚之以为我故意甩脸色给苏芸婉看,当即出声拦我。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苏芸婉伸手轻轻拉住我的衣袖,低声道:“姐姐,若是我在此惹你不快,我即刻离开便是。”
沈砚之快步上前将苏芸婉护在身侧,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商量:“芸婉眼下无处落脚,我想着,暂且安置在你院中偏房。”
苏芸婉垂首,轻声道:“若是打扰姐姐,我另寻地方便是。”
沈砚之看向我,眼底**无奈:“芸婉无依无靠,如今声名在外,无人提点容易遭人非议。
让她留在你这里拜师学艺,我也好就近照拂。
待到宫宴大典落幕,便送她动身离开。”
我轻声问:“你要护她至宫宴结束?”
他微微颔首:“嗯,直至大典完事。”
我的死期将近,他却在最后的时光里陪着别人。
或许就算他知道我会死,他也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我抬眸直视他,字字清冷:“盗走我三年心血绣作,断了闫家翻案的机会还不够,如今还要借着拜师学艺,掏空我的本事成全她。”
“沈砚之,你这般待我,可曾念过半分旧情?”
沈砚之神色一冷:“暖暖,你太过刻薄。
不过帮扶孤女,举手之劳,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斤斤计较?”
他望着我,话语字字诛心:“你身世浮沉任人拿捏,受尽苦楚。
可芸婉早已家道零落无依无靠。
我让你教她,是给她一条生路。
你难道非要把她逼得和你一样任人践踏,才甘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