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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算了,不熟。
她直接把我手机拿走,发了好友申请。
“别拒绝嘛,不主动哪有故事啊!”
“你一天到晚闷成这样,多认识个人也好。”
那天以后,我手机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好友。
偶尔,他会主动和我发信息。
熟络以后,我和周祈安越聊越多。
刚开始聊游戏,后来聊歌,聊电影,聊口味。
我那时候总觉得巧。
我喜欢什么,他都知道。
我不吃香菜,喝奶茶只点三分糖,改曲子的时候最烦别人碰我电脑。
当时我总感谢上天眷顾,赐给我一个灵魂伴侣。
现在翻回去看,那些话,都是我和沈沅芷说过的。
高三那年,我和她去商场,在柜台前看中一条项链。
我拿起来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回去了。
太贵了。
第二天,周祈安就让人把同款寄到了学校。
那天我抱着盒子坐在床边拆了很久。
沈沅芷靠在上铺往下看,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男朋友,还挺懂你。”
我以为她在替我高兴。
后来才知道,不是。
我继续往下翻。
有些事以前没留意,现在一条条摆在眼前,像针一样扎过来。
每次沈沅芷跟我闹别扭,周祈安就会跟着冷下来。
她不理我了,他也不理我。
她心情好了,他那边又会发来消息。
“澜澜,刚刚在忙。”
“澜澜,别生气。”
连时间都卡得刚刚好。
我翻到大一那年,手顿了一下。
学校有一次很重要的音乐交流名额,我和沈沅芷都进了终审。
最后只推一个人。
交作品前那晚,周祈安突然发来一张图。
夜里很黑,他站在楼顶边缘,脚边就是空的。
他说他不想活了。
他说我要是挂电话,他就跳下去。
那天晚上我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直攥着手机和他说话。
从半夜到天亮,我没敢停过。
我给他弹琴,给他念歌词,求他别做傻事。
快早上时,他终于说累了。
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作品提交时间已经过了。
那个名额最后落到沈沅芷头上。
她靠着那次机会认识了节目组的人,一路走到了今天。
那天她抱着我哭,说以后一定把我的梦想带上舞台。
我还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下次再来。
我把那张天台图重新翻出来,对着时间看了很久。
照片角落里有一块广告牌。
那块牌子,早在暑假就拆了。
也就是说,他发图给我那晚,根本没站在什么楼顶。
我继续翻沈沅芷的朋友圈缓存。
同一天凌晨,她发过一张碰杯照,后来**。
照片里男人没露脸,只露出半截手腕。
那块表,我见过。
周祈安拍给我看过很多次。
他说是定制款,全世界只有一只。
我把手机放下,又重新拿起来。
原来那晚他不是想死。
他是在陪她庆祝。
我坐在桌前,没哭,也没动。
我把聊天记录继续往下翻。
沈沅芷胃疼那几次,周祈安也会突然胃不舒服。
她去海城试镜,周祈安正好说自己在海城开会。
她有时还会坐在我旁边,像是随口提醒。
“你男朋友是不是心情不好?”
“你主动一点啊,别总等人来哄你。”
等我把人哄好了,她也会跟着高兴。
我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被喜欢的那个。
我是她递过去的一双手。
她不想低头的时候,让我去哄。
她怕他走的时候,让我去拽。
他们闹得最凶的时候,我夹在中间,替他们把裂口一点点缝上。
天亮时,我拉开抽屉,拿出那份没来得及交的谱子。
纸张已经旧了,边角还卷着。
我把它放回去,关上抽屉。
动作很轻。
像怕惊醒我未做完的梦。
后面几天,周祈安的消息越来越少。
许小姐,祈安现在不方便看手机。
他醒的时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每一条都像真情实感。
每一句都像怕我不够难过。
我回一句,对面要隔很久才回复。
像病房里真有人守着,替他把最后的话一句句带给我。
沈沅芷这几天倒是很忙。
她早出晚归,手里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多。
新耳环,新礼服,新包,还有一大束花。
那天她刚把一只盒子拆开,周祈安的消息也进来了。
澜澜,我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开口:
“沅芷,你最近很高兴?”
她动作顿了顿,转头笑盈盈看我说:
“准备了很久的节目要开录了,我当然高兴啦。”
“怎么突然这么问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