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他站了几秒,终于转身。
走出院门前,他又停了一下。
“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波澜,也没有快意。
只是觉得这场闹剧终于走到尾声了。
等他离开后,我低头重新看了一眼那封信。
信纸边角有些旧。
大概捐献者也没想到,他留下的善意,会走到这种地步。
裴照临后来真的没有再纠缠我。
他处理掉了婚房,把我当初的相关支出都一笔笔退了回来。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白楚楚还会来找我。
那天我从花店出来,她站在街角,脸比上次更瘦,眼下很重。
看见我,她先笑了笑。
“你过得挺好。”
我嗯了一声,准备绕开。
她却拦住我。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她盯着我,像是不甘心。
“领证前夜,他是真的主动吻了我。就算后来他赶我走,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不恶心吗?你不恨我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因为我没打算把余生浪费在两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她脸色一下白了。
那是一种被戳破之后的空。
她一直要的,是赢。
她想看我崩溃、痛苦,看我输得难看。
可当我不参与这场争夺,她的优越就没了落点。
她盯着我,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一道声音先插了进来。
“够了。”
我和她同时回头。
裴照临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文件。
他显然是刚办完事赶过来的,额角有汗。
白楚楚看见他,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还是来了。”
她扑过去抓住他。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不管我。”
裴照临却把她的手一点点拉开。
动作不重,但很坚定。
“我来,是因为你不该再来打扰她。”
白楚楚怔住。
“你就这么绝情?”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眼泪掉下来,声音发抖。
“那你摸着这双眼睛,再说一遍。”
她抬手指着他的眼睛。
“这是我哥给你的,没有我哥,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如果放在从前,大概又能把他拖回愧疚里。
可这次,裴照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眼角膜是捐献者的善意,不是你控制任何人的**。”
白楚楚像是终于听懂了。
她站在原地,眼泪掉得很快,脸上却一点点失了神。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她慢慢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离开,没有落井下石。
人总要自己走下去,不能过份依附任何人。
裴照临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转向我。
“对不起。”
我没接话。
他低头笑了下,笑得很苦。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愿意退让,是因为你懂事,因为你爱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退让不是理所当然,是你一次次在给我回头的机会。”
“是我每次都没接住。”
我看着他。
这次他没有再说会改,也没有说会等我原谅。
只是很慢地开口。
“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留在原地。”
我打断他。
“不需要。”
他抬眼,像是早猜到答案,却还是僵了一下。
我迎着风,“后悔抵不了伤害,等待也换不来原谅。”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好。”
“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说完就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下。
一年后,我的身体彻底恢复。
海边的风比刚来时暖了很多。
朋友替我拍照时,我重新穿上了红裙。
那条裙子颜色很正,我站在海边,头发被风吹乱,笑得很轻松。
照片发出去没多久,裴照临看见了。
他看了很久。
但也只是看着,没有再来找我。
曾经他重见光明后,把所有偏爱都给了白楚楚。
现在他终于看清我了。
可他只能隔着很远的距离,看我往前走。
而我也终于明白,真正的重见光明,不是等一个伤害过你的人回头。
是从今以后,再也不为任何人蒙住自己的眼睛。
海风吹过来,朋友在不远处喊我名字。
我抬头应了一声,朝他们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