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小棠脸上那股震惊还没完全消下去，
“周明。”她压低声音，凑过来一点，“八万一个月，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我妈在麻辣烫摊子上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个七八千。”
“你给李爽开八万，让**做手术、付首付。”她咬了咬下嘴唇，声音又轻又软，
“周明，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你对你好的人，从来不心疼钱。小人物在你眼里跟大人物一样值钱。”
她说完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踮起脚尖，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软，贴上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鼻子里的气息拂在我耳朵上，热热的，**的。
她亲完就弹开了，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圆，好像被自己吓到了。
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连耳垂都染成了深红色。
“我这是替李爽谢谢你。”她说完转身就跑，
张萌萌蹲在墙角，嘴里叼着棒棒糖，缓缓转过头，
看着林小棠消失的方向，又缓缓转回来看着我，把棒棒糖从嘴里***，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型。
“亲上了。”她用棒棒糖指着我，声音里全是八卦的兴奋，“林小棠亲你了！我亲眼看见的！李爽你看见没？”
李爽靠在门框上，先是看了一眼林小棠跑掉的方向，又转头看了我一眼。
“没看见。”她说，然后转身走出去，
“你明明看见了！”张萌萌不依不饶。
“我眼瞎。”李爽头也没回。
“量你的尺寸去。”
“量着呢量着呢。”她把卷尺举起来，但眼睛还盯着我的脸，嘴角翘得老高，
“我就说这丫头最近怎么老是周明长周明短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下午两点多，装修队正在切石膏板，电锯声震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一个中年男人从隔壁炸鸡店走了过来。他穿着件沾满油渍的白围裙，手里夹着根烟，
“你们谁是负责人？”他站在门口，嗓门很大，
李爽起身：“有什么事？”
“你自己出来看看，你们的装修材料堆到我家店门口了。”
“那块地方是我平时摆外扩招牌的，你们全占了，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我放下手里的饭盒走出去。铺面门口的人行道上确实堆了几袋水泥和两捆龙骨，
但位置在铺面的正前方，离隔壁炸鸡店的门口至少还有三米远。
“老板贵姓？”我问。
“姓刘，刘胖子，这条街上都这么叫我。”他把烟叼在嘴里，拿手指了指地上那堆材料，
“这些东西赶紧搬走，下午我有一批冻鸡排要到，货车要停这。”
李爽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了个头，她转过身面向刘胖子。
“刘老板，我们装修队的材料堆的是我们自己铺面的正前方，跟你们家隔了三米远。”
“你摆外扩招牌的地方是你们自己门口，我们没占。”
“你货车卸货停你门口，也碍不着我们这边。”她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
“你说没占就没占？”刘胖子把手里的烟头弹在地上，往前走了半步，
“我在这条街上开店八年了，哪个新来的不得给我点面子？”
“一个奶茶店搞得跟工地似的，吵了一上午了，我店里客人都被你们吵跑了。这笔账怎么算？”
“装修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符合**规定的装修时间段。”
“噪音是正常的装修噪音，这条路是商业街，白天装修不违规。”
“你要是觉得吵，可以打**投诉电话，让**来判断。”
李爽靠在门框上，语气很平静，“至于你说摆了八年的外扩招牌，”
“根据管理条例，人行道宽度少于四米的地段不允许设置外扩招牌。这条街的人行道宽度是三米八。”
刘胖子的脸僵了一下。
“你查过？”
“来之前查了。”李爽把双手**工装裤口袋里，
“还有，你之前把炸鸡摊子摆到人行道上，占道经营。
“你隔壁那家文具店老板去年因为这个被罚过两千，你应该知道吧？”
刘胖子嘴巴张了张，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短头发的姑娘，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怕他的人。
“行，你狠。”他拿手指点了点李爽，又点了点我，“你们这店还没开业就得罪人，以后有你们受的。”
然后他转身回自己店里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等你们开业了再说！”
“随时欢迎。”李爽回了他一句。
刘胖子推开炸鸡店的玻璃门进去了，玻璃门咣当一声。
张萌萌从铺面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卷尺：“天哪，李爽你刚才太帅了吧？**规定多少米你都记得？”
“背了。”李爽说。
“你背那玩意儿干嘛？”
“要在这条街上混，就得比他们更懂规矩。”她重新靠回门框上。
林小棠从水槽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饭盒站在我旁边。“这个李爽，我就说她行。”
“你信的人，我当然信。”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抬眼看了我一眼，正好我也在看她。
目光撞上的一瞬间，她飞快地把视线移开了，但嘴角绷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李爽从门口走进来，拿起桌上那盒还没吃的炒河粉，挑起一大口塞进嘴里，冲林小棠竖了个大拇指。
“阿姨炒的还是你炒的？”
“我炒的。”林小棠说。
“手艺进步了，比你上次炒的好吃。”
“那是上次你饿了三天觉得什么都好吃。”林小棠白了她一眼。
李爽又往嘴里塞了一口河粉，然后看了一眼外面人行道上那堆水泥。
她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搁，对搬运的工人说：“师傅，那几袋水泥往里面挪半米，省得再有人找茬。”
搬运师傅正蹲在地上喝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我。我点了头，师傅就站起来去搬了。
李爽重新坐下来继续吃河粉，张萌萌蹲在她旁边，拿卷尺在她后背上比划
“你们练散打的肩宽是不是跟普通人不一张？”
“我觉得你肩比我宽出一截，做西装肯定特别帅。”
“吃你的糖去。”李爽夹了个蒜蓉菜心塞她嘴里。
张萌萌被塞了一嘴菜，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咕嘟咽下去：“好烫！”
林小棠站在吧台预装的位置旁边，转头看着我，脸还是红的，她嘴唇动了动，“谢谢。”